對!在這個節骨眼上,這是唯一能夠彌補兩人之間感情裂痕的辦法了。
隻要我能表現出足夠的關心,一切就還有得商量,畢竟,蘇鵬今天并沒有挑明,這就意味着,他也是留有餘地的。
不管怎樣,二十多年的感情了,任憑誰,也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這樣想着,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省人民醫院郭院長的電話。
郭院長是全國著名的内科專家,醫術精湛,而且,與蘇鵬意氣相投,關系非常鐵,鐵到什麽程度呢?鐵到郭院長是唯一一個知道李慧與蘇鵬之間特殊關系的人。
所以,如果蘇鵬的身體真出了什麽問題,郭院長肯定了如指掌。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
“啓東啊,我是李慧。”她直呼其名。
“說吧,啥事。”郭院長也不客氣,言簡意赅,顯然非常熟悉。
李慧沉吟了下,問道:“我想了解下老蘇的身體情況,他現在非常憔悴,瘦的不成樣子了,上次住院,你沒給他做全面檢查嗎?”
聽筒裏沒了聲音。李慧以爲掉線了,連着喂了兩聲。
郭院長長歎一聲:“他跟你怎麽說的呢?”
“他什麽也不說啊,問他,就是最近太忙,吃不下東西,他那性格,你還不了解呀,如果不想說,别說是我,就是玉皇大帝來了,也問不出個子午卯酉呀。”李慧苦笑着道。
郭院長沉默片刻,這才緩緩說道:“按理說,我不該多嘴,因爲老蘇反複叮囑過,要絕對保密,事實上,連他老婆都不完全知情,但我不僅是個醫生,還是他的好朋友,就這麽啥都不做,實在是于心不忍,也罷,我就和你聊聊,你知道以後,正好也可以勸勸他!”
李慧頓感此事非同小可,頓時屏住呼吸,往下聽去。
“老蘇得了肝癌,而且是彌漫性的,發現的時候就是三期了。”郭院長說道。
李慧大驚:“肝癌!你确定!?”
“确定,我把檢查結果和CT片子都讓北京的專家看了,而且,還做了穿刺活檢,百分之百确定。”
“可......那爲什麽不治呀!他自己知道嘛?”由于緊張,李慧都有點結巴了。
郭院長苦笑:“他當然知道。”
李慧傻眼了,張大了嘴巴,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郭院長繼續說道:“他對自己的病情非常清楚,放棄治療的決定,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否則,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我怎麽敢什麽都做呢!”
“那他.....他現在的情況......”李慧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非常差。”郭院長說道:“由于放棄治療,癌細胞發展得非常快,目前隻能靠鎮痛藥維持,而且用量已經到了極限,說實話,如果換成普通人,早就卧床了,真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在支撐着他。”
李慧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了過來,她略微思忖片刻,問道:“以目前他的狀态,還有治療的辦法嘛?省城不行,就去北京,實在不行,去國外也可以。”
郭院長沉默了,半晌這才用低沉的語氣說道:“如果是在發現之初,或許還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但現在的話......已經沒什麽必要了,其實,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治療,而是休息,至少在剩下的日子裏,可以減輕些痛苦。”
李慧想了想,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告訴我實話,老蘇還有多長時間。”
聽筒裏沒有回音,隻能聽到郭院長沉重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半分鍾,他這才緩緩說道:“如果他仍舊不采取任何治療措施的話,那.....随時都可能.....”
“随時?!”
“是的,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肝髒的病竈便明顯增大了,前兩天我又給做了個CT,現在不僅是肝髒,膽管和膽囊也發現異常,而且,還伴随肺轉移和腦轉移,他現在頭疼的非常厲害,核磁共振顯示,已經出現了腦水腫,隻是還不算嚴重,但按照目前發展速度,一旦形成腦疝,死亡可能就是幾分鍾的事,所以我說,随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郭院長說道:“李慧,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勸一勸他,不要這麽拼命了,哪怕是爲了減輕痛苦,讓自己走的安詳一些,也該考慮住院治療了。”
“我知道了。”李慧喃喃的說完,連句再見都沒說,便挂斷了電話。
她默默的坐在沙發上,足足過了五分鍾,突然一躍而起,三下兩下換好衣服,便沖出了房間。
郭院長的那句話提醒了她。
“真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在支撐着他啊!”
郭院長不知道,但李慧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