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委婉,但張俊還是聽明白了。
很顯然,相比其他重大科研成果,手撕鋼項目想評獎,還差點成色。
領導看出張俊的失望和落寞,鼓勵他道:“張俊同志,手撕鋼能達到20微米,這是巨大的進步,如果臨鋼集團能百尺竿頭,再進一步,率先突破20微米的限制,研制出更輕更薄的手撕鋼,領先世界先進水平!那我必定給你們評一個技術先進獎!”
國際上最輕最薄的手撕鋼,就是20微米,再進行突破的話,就要達到15微米的厚度。
這種厚度的手撕鋼,就連德日等國家,現在也生産不出來。
領導這是給臨鋼集團出了一個更大的科研難題!
張俊暗自咬了咬牙,挺起胸膛,說道:“我們臨鋼集團,願意接受挑戰!不斷探索,永不止步,以知識爲舟,以研究爲帆,乘風破浪,突破20微米,研制15微米的手撕鋼,完成祖國和領導的重托!”
領導眼神一亮,右手食指,淩空指點,說道:“好!有志氣!如果你們能研制成功并完成量産,那就是爲國家,爲民族,争了一口氣!不僅可以獲獎,還能得到更多資金的傾斜和支持。”
張俊一個深呼吸,抑制激動的情緒,說道:“我們南方省人,向來敢爲先下先,也敢争天下先!15微米的手撕鋼,就交給我們來突破!請領導放心,請國家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外面,齊長順連着跑了三趟洗手間。
他雖然沒有進去面見首長,卻比張俊還要緊張,一緊張就喝水,喝了水就要上洗手間。
如此反複了近一個小時,張俊還沒有出來。
齊長順等得焦急啊!
不是說好了十分鍾嗎?
這都進去一個小時了!
他忐忑不安,擔心是不是手撕鋼的彙報出了啥子問題?
不然爲什麽要這麽久?
張市長不會在裏面挨批吧?
齊長順緊張的搓着雙手,不停的看看時間,不知不覺之間,他的尿意又濃了起來,既忍不住想上洗手間,又擔心張俊忽然出來。
就在他坐立難安之際,猛然擡頭,看到張俊出現在休息室門口。
“張市長!”齊長順大喜,起身迎上前。
張俊臉色黯然的道:“對不起,齊總。”
齊長順心裏咯噔一聲,說道:“張市長,怎麽了?我們的項目彙報,不成功嗎?”
張俊愧疚的道:“那倒不是,項目彙報很成功,領導也給予了表揚。可是,我替你申請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卻沒能成功。齊總,對不起。”
齊長順長籲了一口氣,笑道:“張市長,吓到我了!什麽獎不獎的,我一點也不在乎!區區一個手撕鋼,也達不到獲大獎的程度。”
張俊沉着的道:“齊總,我們繼續研究,攻克15微米厚度的手撕鋼!領導答應了我,隻要能拿下這個科研項目,就一定給你頒獎!我也當着領導的面,誇下了海口,我們一定會研制成功!”
齊長順被張俊所感動,說道:“張市長,能跟着你做點實事,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什麽獎不獎,我無所謂!不過,15微米的手撕鋼,我們一定要研制出來!因爲你已經向領導許諾,那我們就不能失信于領導!”
兩人緊緊握手,有一種知己之感。
張俊随即輕松的笑道:“齊總,資金問題解決了!國家撥款10億元,給我們擴大産能!”
齊長順驚喜交加,激動得熱淚盈眶,道:“這十億元,可比那個什麽獎有用得多了!我們現在缺的就是資金啊!”
離開國辦,張俊對齊長順道:“齊總,你休幾天假,在京裏好好遊覽一番吧!我要陪女朋友,就不能陪你去遊玩了。”
齊長順哈哈笑道:“張市長,你隻管去陪女朋友,不用管我。我有個老同學在京城,我約了和他見面。”
兩人握手告别。
張俊回到酒店房間。
林馨果然請了假,在房間等他。
張俊走進來,看到林馨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
他也不打擾林馨,在她身邊坐下來。
林馨說了幾句話,放下手機,摟着張俊的手,說道:“我跟我爸媽說了,帶你回家見他們,他們同意了。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回家吃飯。”
張俊莫名的緊張起來,感覺喉頭一陣癢癢,說話都帶着顫音,道:“我一直沒敢問,你爸媽都是做什麽工作的?他們兇不兇啊?”
林馨噗嗤笑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還怕我爸媽哦?他們都是普通人,你不用害怕,再說了,有我陪着你。他們若是敢打你,我會護着你的。”
張俊搔了搔頭,嘿嘿一笑,說道:“那我去沖個涼,剛才在國辦彙報工作,我太緊張,出了一身冷汗。”
林馨嫣然笑道:“去吧!時間還早呢!”
張俊親了她臉蛋一下,脫了衣服,進去沖涼。
他的手機在褲兜裏歡快的響了起來。
林馨掏出來一看,看到來電顯示“趙雅妮”三個字。
她拿着手機,走到淋浴間外,說道:“張俊,你的電話!”
張俊已經擰開了水龍頭,便道:“誰打來的啊?你幫我接聽一下吧!”
林馨回答道:“趙雅妮!我能幫你接聽嗎?”
張俊笑道:“可以!”
林馨抿着嘴笑了笑,這才接聽電話。
電話接通以後,裏面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張俊,你在哪裏啊?你不是說了,還要幫我看手的嗎?”
林馨愣了愣,說道:“趙小姐,你好,我是張俊的朋友,他現在有事,不方便接聽電話。我讓他稍後回電話給你。”
趙雅妮啊了一聲,說道:“對不起,那我等他回電。謝謝你啊!”
說完,她便挂斷了電話。
林馨咬了咬嘴唇,眼神裏閃過一抹晶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