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明權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這次是張俊打來的電話。
“明權縣長,新聞看了吧?省委和市委都給我打了電話,要求我們縣裏嚴肅處理此事。我建議開個臨時會議讨論一下。本次會議就不擴大了,我們開個三人小組會議商量商量吧!”
潘明權嗯了一聲:“好,張俊同志,你定吧!”
張俊說道:“晚上八點,我們在市委小會議室開會。”
說完,他便挂斷電話。
潘明權放下手機,對馬奇諾道:“張俊又要開會啦!”
馬奇諾尋思,張俊一開會,就會有人要倒黴,而今天那個倒黴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晚上八點,洛山縣委召開書記辦公會。
縣委書記張俊、縣長潘明權、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馬增瑞,三人準時到會。
張俊主持會議,單刀直入的說道:
“沖業績、搞創收、謀福利,這些商業化的用語,被省台新聞安在我們洛山的公務執法上,充滿了諷刺和憎惡!”
潘明權皺着眉頭,道:“我們依法依規處罰,這也是保障交通秩序和安全的必要手段。電視台未免太極端化了!他們這是在報複我們,因爲我們的人,砸了他們的手機。”
張俊虎目一瞪,說道:“那麽我請問,你們一切都是合法合規的,爲什麽要砸人家的手機?爲什麽要去搶奪人家的攝像機?爲什麽要阻撓人家正常的采訪拍攝?”
潘明權沉着臉道:“交管部門工資待遇、辦公福利有缺口,經費不足情況确實存在,下面的人,便尋思着利用罰款填虧空、補缺口。這、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嘛!張俊同志,你也是當過縣長的人,這些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咱們沒有必要擺到明面上來讨論吧?”
張俊用手指敲擊桌面,冷冷的道:“你說罰款是手段,這話并沒有錯。怕的就是有人把手段當成目的!爲了完成指标,大筆一揮、罰單一開,任性随意中,别人孩子上學、老人看病、家人吃飯的錢就沒了,這張罰單,可能就是壓垮人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張罰單不簡單,貨車司機的收入、執法者的待遇,運輸行業的發展、法律的權威,都寫在上邊。”
潘明權點着了一根煙,狠狠的吸了兩口,道:“那你說怎麽辦?”
馬增瑞輕咳一聲,說道:“書記,縣長,現在事情已經出了,咱們還是想想辦法,怎麽樣将影響降到最低吧?”
張俊沉聲說道:“必須嚴肅處理責任人!我們要向省委、市委,要向洛山人民有個交待!這個責任,由誰來擔?總不能讓下面那些交警來承擔吧?明權縣長,你說呢?”
他說得很幹脆,必須找個不大不小的責任人出來承擔責任。
不管這個責任誰來擔,都輪不到張俊頭上。
張俊剛來上任,而且他一直都是反對亂收費的,上次在常委會議上就特意提到過這件事情。
他把問題抛給潘明權,就是想給對方一個丢卒保帥的機會,同時也是想讓潘明權主動放棄馬奇諾。
潘明權确實也有丢卒保帥的想法。
這是每個人趨利避兇的本能。
事情發生了,現在省裏和市裏,都要找責任人。這麽大的事情,找個小蝦米也不頂用,必須找一定級别的人出來才行。
馬奇諾這個位置的人,無疑是最合适的。
面對張俊咄咄逼人的目光,潘明權不由得皺了下眉頭,緩緩說道:“關于此事,我本人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是洛山縣長,這裏發生的事情,我都有責任。下面的個别同志,在某些做法上有失偏頗,我卻遲遲沒有發現問題,我應該向上級做深刻的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