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後,高原跟着張俊走了進來。
張俊瞅了他一眼,說道:“要是想問跟你哥有關的事情,我無可奉告。”
高原雙眼通紅,哽咽的道:“張市長,這麽多年了,我哥的案子,還能查出來嗎?”
張俊默然片刻,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高原,你要相信,正義雖遲但到。”
高原咬着牙說道:“正義爲什麽老是遲到?爲什麽它可以遲到?我們遲到都要受罰,正義遲到,就不用受罰嗎?”
張俊愕然,說道:“你要跟我擡杠是吧?你這麽會說笑話,去電視台當主持人吧!”
高原撇着嘴道:“我隻是替我哥哥嫂子不值!我哥嫂都死了,留下一個女兒,一直都不怎麽說話,我懷疑她要得抑郁症了呢!”
“高海的女兒?”張俊問道,“她在哪裏?”
“她在讀書,平時放假回來,就住在我家。我哥嫂走的時候,她還在上高中,現在大學都快要畢業了,可是她一點也不像個當代大學生,沒有那種活潑的靈氣,整天不說一句話,也交不到幾個好朋友。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哥嫂的突然離世造成的!”
張俊默然無語。
高原咬着牙說道:“張市長,你今天跟嫌疑犯說佛法,講因果。請問,我那個侄女,她的因果又是什麽呢?”
張俊用力捏了捏高原的手臂,說道:“你侄女在哪所大學?我想去看看她。”
高原黯然的說道:“她在讀師範大學,她從小的理想就是想當一名人民教師。可是我看她現在的樣子,隻怕無法爲人師表。我們都在發愁,她畢業以後能幹點什麽呢?”
張俊擺了擺手,說道:“别着急,車到山前必有路。她心裏有結,好好開導她,或許一切都會好起來。”
高原落寞的轉身離開。
張俊坐在椅子上,忽然之間陷入一種迷茫的狀态。
剛才在和嫌疑人談話時,他動用了很多佛法知識。
就像紅樓夢裏寫賈寶玉讀南華經,寶钗擔心他會悟了一樣。
慧根太深的人和太淺的人,都不适合讀這種書,有人讀了容易開悟,有人讀了更加愚笨。
張俊閑時,喜歡博覽雜書,其中就有不少佛法相關的書,有時因爲學得太通,或者學得不通之時,也會懷疑人生的意義。
一陣急劇的鈴聲,把張俊從思憶中拉了回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妻子打來的電話。
聽着林馨那巧笑嫣然的歡言笑語,張俊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人生的意義是什麽?
不就是如此嗎?
張俊微微一笑,也就不再迷茫。
晚上,他打電話給馬紅旗,彙報了本次提審犯人的結果,并提到了高海女兒的事情。
馬紅旗歎了一口氣,說道:“小俊,你要是有空,就替我去看看這位可憐的小姑娘吧!”
“姑父,我正有此意。”張俊說道,“我聽高原說,小姑娘快要大學畢業了,我想着要不給她安排個好一點的工作吧?”
“喔,當然可以,你看着辦,我沒有意見。”馬紅旗說道,“她要是願意進省政法委工作的話,我手裏有名額,可以安排她進來。”
張俊笑道:“她是學師範的,安排她做個輕松一點的文職工作,倒是不錯的。我先去見她一面,看看她的具體情況再做定奪。”
馬紅旗說了一聲好。
周五上午,張俊到學宮片區考察。
上次的商人離開省城後,還沒有給任何答複。
張俊打過幾個電話,對方說還要開會讨論,也不知道是借故推辭呢?還是真的還有商量餘地?
舊城改造已經提到日程,張俊在想,是不是再請一批投資商過來洽談?還是公開招标比較好?
不管周邊上千億的房地産能不能開發成功,最起碼要把這舊城改造的35億資金落實到位才行!
那上千億的房地産項目,也有可能隻是商人們給政府畫的大餅呢?
但不管怎麽說,這舊城改造,卻是政府必須做的項目!
張俊走進學宮社區,和當地居民交談,了解他們的真實想法,也從中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
曆史文化街區一旦改造成功,這邊将像步行街一樣,成爲商業街道,會吸引大量遊客前來觀光旅遊,也會禁止機動車進入,也會商鋪林立,也會影響到居民的生活。
在施實政策之前,張俊要充分了解民意的支持度,不理解的人,他要想辦法說服對方,盡量做到全民支持。
下午,張俊帶上高原和郭巧巧,一起來到師範大學,找到高琳所在的班級。
當張俊看到高琳的那一刻,相信了高原所說的擔憂。
雖然說有的女大學生本身就是文靜類型的,喜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待着,但高琳的狀态明顯不對勁。
有的女生是不愛笑,而高琳卻是一個不會笑的女生。
高原跟高琳的老師說了一聲,然後接高琳離開學校。
張俊低聲對郭巧巧說道:“交給你一個任務,你要是能逗高琳笑,我給你一個獎勵,你要什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