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冷月婉因爲他的一句話,情緒變得格外低落,南宮楚頤瞬間就慌了,有心安慰一下冷月婉,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
想了好久,終于擠出了一句話:“婉兒丫頭,你不喜歡笑也行,但你可千萬别哭啊,若是眼睛哭腫了,長大以後就不漂亮了。”
南宮若小的時候很愛哭,一哭起來任誰都哄不好,哭的時間久也就罷了,嗓門還不是一般的大,吵的他沒辦法安心的看書。
他也想哄一哄南宮若,可他一個大男人哪裏會哄孩子,所以便說出這句話吓唬南宮若,誰知,女孩子愛美,聽到長大後會不漂亮,馬上就不哭了。
南宮若很吃他這一套,但是不知道他的這句話,用在冷月婉的身上管不管用?
聽着南宮楚頤仿佛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冷月婉立刻破涕爲笑,打趣着說道:“少将軍,婉兒都已經二十一歲了,還沒長大嗎?”
看到冷月婉重新揚起的笑臉,南宮楚頤長出了一口氣,微笑着說道:“婉兒丫頭的年齡比若兒小上許多,若兒在我眼裏尚且是個孩子,更何況是你呢?”
頓了頓,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又說了一次,“快坐。”
“坐……”冷月婉瞟了一眼屋内的陳設,這時才發現整個書房除了這張軟榻,竟然沒有其他能夠坐人的地方。
就連别人的書房,标準的一張書桌搭配一把椅子,南宮楚頤這裏,竟然隻有書桌沒有椅子。
如此說來,南宮楚頤每次來書房,都是坐在這張軟榻上的嗎?
坐在這裏讀書倒是沒有問題,可是桌案上成摞的宣紙,證明南宮楚頤偶爾也是要練字的,難道是一直站着寫字?
怪不得,南宮楚頤一直讓她坐在軟榻上,原來,是真的隻有這一個地方能坐。
能坐是能坐,可她哪裏敢坐。
軟榻本就不大,她若是坐上去,定與南宮楚頤離的很近,這樣的距離,若是被寒玖璃看見了,今日還不得鬧翻了天?
算了,爲了能平靜的度過今日,她還是别坐了。
思及此,冷月婉淺淺一笑,岔開話題,“少将軍,婉兒聽帶路的婢女說,您沒有吃午飯,這魚是婉兒讓水雲閣現做的,此刻還熱着呢,婉兒給您擺出來,你先吃一些再忙别的事情吧。”
南宮楚頤一眼就猜透了冷月婉的心思,故而也沒有繼續勉強,淡淡的應了一聲:“不急。”
雖然他這一上午都在等着冷月婉給他送魚,但是,他的本意可不是爲了吃魚,而是爲了能見上冷月婉一面。
既然冷月婉都來了,那麽有沒有魚,魚熱不熱,什麽時候吃,還有什麽重要的?
冷月婉見南宮楚頤沒有吃飯的意思,立刻準備開溜,微微福了福身,告辭道:“既如此,那婉兒就不打擾少将軍了。”
說完,将食盒放在地上,轉身離去。
可是,才剛剛走出去一步,身後便響起了南宮楚頤焦急的聲音:“婉兒丫頭等一下。”
“嗯?”冷月婉回過頭,清澈的眼眸劃過了一抹疑惑之色,“少将軍還有何事?”
南宮楚頤沖着冷月婉揚了揚手裏的衣服,緩緩說道:“這件衣服是二十多年前,一個女子給我買的。那時,她說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會離開很長的時間,所以,她一次性給我買了很多的衣服,一年四季,有薄有厚。她說,這些衣服可以穿很久,如此,不管她在不在我的身邊,隻要我穿上她買的衣服,都會想起她。
時間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她買給我的衣服,都被我穿破了,不能再穿了,如今,也就隻剩下這一件還能上身的衣服。但是昨日夜裏,就連這件衣服也破了。我想把它補好,可是我的針線活實在粗陋,補了一上午,怎麽看都覺得不滿意。不知……婉兒丫頭能否幫幫我?”
昨日夜裏?
難道這件破了的衣服,就是南宮楚頤昨日救她的時候,身上穿的那件?
其實昨日,第一次看見南宮楚頤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件衣服的款式有些老舊。不過,南宮楚頤生的俊郎,這件衣服穿在身上,不僅不覺得奇怪,反而更增添了一絲成熟的魅力。
所以當時,她也隻當是南宮楚頤比較節儉,卻不想這件衣服,竟然還有一個這樣的故事。
雖然南宮楚頤沒有明說,但她能聽的出來,這個女子一定是南宮楚頤的心愛之人。否則,爲何會連一件已經破損了的舊衣服,都舍不得扔呢?
所謂愛屋及烏,大約如是吧。
早知道這件衣服對南宮楚頤這麽重要,她昨日就不該讓南宮楚頤救她。現在好了,這麽大的人情她該怎麽還?
不過話說回來,昨日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哎……既然改變不了,那就想辦法彌補吧。
想到這裏,冷月婉上前一步,接過了南宮楚頤手中的衣服,清冷的眸光,仔細的查看着衣服上的破口。
破口在後背正中間的位置,大約一寸的長度。
這麽明顯的位置,難怪南宮楚頤怎麽補都覺得不滿意了。
“少将軍,想要補好這個衣服上的破口,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是要先找到和這件衣服的顔色以及材質完全一樣的絲線,然後仿照織布時的工藝,将破口的位置,重新拼接起來。用這個辦法補好的衣服,看起來和破損之前一模一樣。
但是,這衣服已經穿了二十多年,布料經過多次的水洗,絲線的顔色早就和新的時候不一樣了,所以,即使我們找到了一模一樣的絲線,補好的衣服也還是能看出補過的痕迹。除此之外,婉兒剛剛說的仿照織布時的工藝……”
說到此處,冷月婉抿着唇尴尬一笑,繼續道,“這種補衣服的手法,婉兒見過别人用,但自己卻是不會。不過,少将軍若是想用這樣的方法補這件衣服,婉兒立即去找最好的繡娘回來,争取将少将軍的衣服,補的與之前看不出絲毫區别。”
“不必這麽麻煩。”南宮楚頤搖了搖頭,直接了當的說道,“我選第二種。”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第二種辦法是婉兒丫頭親自幫我縫的話,那我選第二種。”
他可不想讓别人碰這件衣服,否則,這府裏有的是女工好的婢子,他又何必要自己親自動手呢。
冷月婉隐約聽出了南宮楚頤的言外之意,低着頭猶豫了片刻,一咬牙說道:“這第二種辦法,同樣是要先找到顔色接近的絲線,用絲線将破口簡單的縫合之後,在絲線裏面摻入一股銀線,然後根據縫合的形狀,在縫合處繡一個圖案,用于遮蓋縫合的痕迹。這種辦法婉兒确實會,隻不過如此一來,少将軍的衣服上面便會憑空多出一個圖案,而且,婉兒的繡活其實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