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叛首伏誅


馬蹄聲,如同瀕死巨獸最後的喘息,瘋狂地撕裂着官道的寂靜。

八匹萬裏挑一的禦馬,口鼻噴着帶血沫的白氣,接二連三地倒在塵土裏,力竭而亡!回京的路,跑死了八匹最好的戰馬!

馬蹄踏在官道上,如同敲在我焦灼的心上。

京城!若雪!那封被截殺的黑羽密報,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坐立難安!

北境的血腥鏖戰剛剛落幕,刀口的寒氣尚未散盡,難道自家的後院已然烈焰滔天?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住我的心髒,越收越緊!北狄的刀子剛拔出來,難道自家的後院又着了火?

當巍峨的京城輪廓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城頭飄揚的,不再是肅殺的玄黑龍旗,也不是監國的杏黃旗,而是一面……陌生的、繡着猙獰睚眦獸的黑色大旗!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城牆上士兵盔甲鮮明,刀槍林立,戒備森嚴得如同鐵桶!

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我的血液!出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陛下!是……是‘睚眦旗’!”随行的錦衣衛副指揮使張猛聲音都變了調,“這是……這是前朝廢太子……柳青的私兵旗号!”

柳青?那個在慈濟坊與我“一見如故”、憤世嫉俗、自稱前朝遺孤的書生?那個在慈濟坊陋巷中與我月下對飲、縱論古今、痛斥時弊的“知己”?他謙恭外表下隐藏的,竟然是前朝廢太子一脈的滔天野心?他一直都在僞裝!一直在潛伏!如同一隻劇毒的蜘蛛,耐心地編織着緻命的羅網!

他……他竟然是前朝廢太子的後裔?他一直在僞裝?一直在潛伏?那封黑羽密報……難道就是若雪發現了他的陰謀?

“攻城!”我目眦欲裂,拔劍怒吼!管他什麽旗!敢動若雪,敢占朕的京城,老子把你挫骨揚灰!

“陛下且慢!”厲欣怡一把拉住我的缰繩,她臉色凝重,眼中卻閃爍着冷靜的光芒:

“強攻傷亡太大!而且公主殿下還在他們手中!柳青此人,心思缜密,隐忍多年,必有後手!硬拼,恐玉石俱焚!”

“那你說怎麽辦?”我急怒攻心。

“等信号!”厲欣怡指向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臣妾離京前,在‘聽雨樓’和宮中幾處重要地方,都留了後手。柳青想翻天?沒那麽容易!”

仿佛爲了印證她的話,話音未落,京城西門方向,突然燃起三支巨大的、沖天的綠色焰火!在陰沉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成了!”厲欣怡眼中精光爆射,“陳芝兒留下的暗樁動了!那是約定好的信号——内應已控制西門!”

幾乎同時,緊閉的西門,在一陣短暫的、激烈的厮殺聲和金鐵交鳴聲後,“吱呀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飛熊軍!随朕——殺進去!救公主!誅叛逆!”我長劍一指,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沖向那開啓的希望之門!

——皇宮——太廟

太廟,供奉大夏曆代先祖英靈之地,此刻卻彌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肅殺之氣。

柳青,不再是那個落魄書生的模樣。他換上了一身玄黑繡金的蟒袍,頭戴玉冠,面容依舊清癯,但那雙曾經充滿憤懑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冰冷的野心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端坐在臨時搬來的龍椅上——那原本屬于我的位置!下方,跪到了一片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朝臣,其中不乏一些我曾以爲忠心的老面孔,甚至還有幾個之前跳得最兇、喊着要懲處陳芝兒的保守派禦史!顯然,他們早已被柳青收買或脅迫。

而在柳青身側,一個披頭散發、身着囚服、渾身血迹、被兩名兇悍武士死死按着跪在地上的人,正是之前被唐若雪判了淩遲、卻又被神秘高手劫走的吳天德!他眼神怨毒,如同瀕死的毒蛇。

柳青的腳下,還踩着一個人。唐若雪!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帶着幹涸的血迹,原本素雅的宮裝沾滿了灰塵和血污,被粗大的繩索捆得結結實實,虛弱地倒在地上,隻有那雙溫婉的眸子,依舊倔強地怒視着柳青。

“柳青!你這亂臣賊子!竊據太廟,辱沒先祖!必遭天譴!”唐若雪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字字清晰。

“天譴?”柳青輕蔑地一笑,用腳尖挑起唐若雪的下巴:

“成王敗寇!這大夏的江山,本就是我柳氏正統!葉凡?不過是個竊國逆賊的野種!今日,就在這太廟列祖列宗面前,用你這僞朝公主和這鎮北王餘孽的血,祭旗!然後…”

他眼中寒光一閃:“本王會親率大軍,踏平葉凡的僞朝!迎回那被他囚禁、虐待、蒙蔽了心智的‘前朝遺孤’——蕭明月公主!光複我柳氏正統江山!重鑄我大柳天威!”

“你放屁!”我炸雷般的怒吼,如同驚雷般在太廟大殿門口炸響!

我一身浴血戰袍,手持滴血的定國劍,在陳芝兒和厲欣怡的護衛下,帶着如狼似虎的飛熊軍精銳,如同神兵天降,撞開了太廟沉重的殿門!

“皇兄!”唐若雪看到我,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葉凡?!”柳青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不可能!你怎麽可能這麽快回來?城防……”

“城防?”陳芝兒呸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就憑你收買的那些三腳貓廢物,擋得住老子埋在京城犄角旮旯的錦衣衛暗樁?擋得住厲狐狸這算無遺策的釘子?柳青!你的春秋大夢,做到頭了!該醒醒,下地獄去了!”

她雖然左臂被吊着,但右手緊握的繡春刀,寒光刺眼,殺氣絲毫不減!

“保護王爺!”柳青身邊的死士和那些投靠他的官員護衛,驚恐地拔刀沖了上來!

“殺!一個不留!”我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定國劍化作一道匹練寒光,瞬間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死士斬成四段!鮮血噴濺在太廟莊嚴肅穆的地磚上!

陳芝兒,她吊着胳膊,繡春刀卻依舊兇悍,如同出閘的瘋虎。雖然左臂不便,但單手持刀,刀光如潑風驟雨,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她專挑那些投靠柳青的官員護衛下手,嘴裏還罵罵咧咧:“狗東西!吃裏扒外!老子送你們去見先帝!”

厲欣怡則護在唐若雪身邊,手中那把精鋼小算盤此刻成了索命利器,算珠激射,專打關節穴位,精準狠辣,将試圖靠近唐若雪的死士一一放倒!同時飛快地割斷唐若雪身上的繩索。

場面瞬間陷入血腥混戰!太廟之内,金鐵交鳴,慘叫連連!飛熊軍的精銳如同砍瓜切菜,柳青倉促集結的死士和叛軍根本不是對手!那些投靠的官員更是吓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柳青臉色鐵青,看着自己精心策劃的局面瞬間崩盤,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一把抓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吳天德,如同盾牌般擋在身前,另一隻手則掏出一枚黑乎乎、刻滿詭異符文的骨符!

“葉凡!這是你逼我的!”他怨毒地嘶吼,“一起死吧!”說着,就要捏碎那枚一看就邪氣森森的骨符!

“陛下小心!是爆魂符!能炸毀方圓十丈!”厲欣怡急聲提醒!

千鈞一發之際!

“嗖——!”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一支特制的、帶着倒鈎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從太廟高高的橫梁陰影中射出!精準無比地穿透了柳青抓着骨符的手腕!

“啊——!”柳青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骨符脫手飛出!

是陳芝兒!她不知何時攀上了橫梁,在最關鍵的時刻,射出了這緻命的一箭!

骨符滾落在地,幽光閃爍,眼看就要爆發!

“滾開!”我怒吼一聲,猛地一腳将旁邊一個巨大的青銅香爐踹飛!沉重的香爐呼嘯着,狠狠砸在那枚骨符之上!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香爐被炸得四分五裂!狂暴的沖擊波夾雜着邪異的黑氣席卷開來,将附近幾個死士和叛臣炸得血肉模糊!但大部分威力被香爐擋住,并未造成更大傷亡!

煙塵彌漫中,柳青捂着鮮血淋漓的手腕,看着步步逼近、如同殺神般的我和陳芝兒,眼中終于露出了絕望的恐懼。

“不……不要殺我!葉凡!我知道秘密!關于你身世!關于蕭太後!還有……”他語無倫次,試圖用秘密換取活命。

“朕沒興趣聽!”我聲音冰冷,定國劍帶着無匹的殺意,直刺他的心窩!對于這種處心積慮、勾結外敵、囚禁若雪、妄圖颠覆社稷的逆賊,唯有鮮血才能洗刷!

“噗嗤!”劍鋒透體而過!

柳青的瞳孔瞬間放大,充滿了不甘和怨毒,死死地盯着我,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最終無力地軟倒在地。

我拔出劍,看都沒看他的屍體,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叛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獄:

“通敵叛國,構陷忠良,囚禁公主,罪無可赦!錦衣衛聽令!”

“在!”陳芝兒和幸存的錦衣衛轟然應諾。

“将這些逆賊,連同鄭懷遠、劉猛、吳天德等一幹餘孽罪證,公之于衆!三日後,午門外,明正典刑!斬立決!誅九族!”冰冷的話語,宣告了這場叛亂的最終結局,也宣告了舊勢力的徹底覆滅!

肅殺之氣,籠罩了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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