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府衙·戰後軍議——
海戰勝利的喜悅尚未散去,台州府衙的正堂内卻已彌漫着嚴肅而務實的氣氛。
巨大的東南海疆輿圖懸挂在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倭寇活動區域、大夏水師布防點以及重要航道。
我端坐主位,陳芝兒、厲欣怡、唐若雪、沈墨、拓跋宏等文武重臣分列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思考。
“此戰雖勝,但暴露的問題不容忽視。”我開門見山,手指輕叩桌面,
“我大夏水師,多由商船臨時改裝,戰法陳舊,遠非倭寇正規海軍對手。若非天時地利與将士用命,勝負猶未可知。”
陳芝兒抱拳出列:“陛下明鑒。末将統計,倭寇安宅船船體包鐵,結構堅固;其鐵炮隊訓練有素,若非沈大人神機铳壓制,岸防恐難支撐。更關鍵的是——”
她指向輿圖上倭國本土的位置,“此番侵擾,僅是德川氏一部之力。若倭國舉國來犯,我東南海疆危矣。”
“陳将軍所言極是。”厲欣怡鳳目含憂,
“皇家商會海貿線路,近年屢遭倭寇襲擾,損失慘重。若無強大水師護航,海上商路遲早斷絕。”
我目光轉向沈墨:“沈卿,火器方面有何見解?”
沈墨起身,眼中閃爍着技術者特有的專注光芒:
“陛下,倭寇鐵炮雖精良,但非不可超越。臣研究繳獲樣品後發現,其優勢在于槍管鍛造工藝與火藥配比。神機铳改良型已解決這兩個問題,但——”
他頓了頓,“真正制約我軍的,是戰船。現有福船吃水深,機動性差,難以與倭寇新式戰船抗衡。”
拓跋宏忍不住插話:“末将接舷時觀察,倭寇安宅船底部包銅,舵機靈活,轉向迅捷。我水師戰船笨重,追擊時頗爲吃力。”
堂内陷入短暫沉默。每個人都清楚,要建設一支強大海軍,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這不僅需要巨額投入,更需要技術突破和制度創新。
我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從台州一路向東,劃過蔚藍的海域,最終停在倭國本島:
“諸位,大夏乃陸上強國,曆代重陸輕海,緻使今日海疆不靖。朕意已決,要打造一支可匹敵任何海上強敵的‘靖海水師’!不僅爲禦敵,更爲開拓萬裏波濤,護我商路,揚我國威!”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所有人精神爲之一振。
“陛下聖明!”唐若雪率先回應,
“然水師建設耗資巨大,需長遠規劃。臣妹建議設立‘海政司’,專司海軍籌建、海防建設與海疆治理,統籌各方資源。”
“準。”我當即拍闆,“唐若雪兼任首任海政司提督,厲欣怡副之,負責籌款與後勤。沈墨專司艦船與火器研發。陳芝兒總領水師訓練與作戰。拓跋宏爲水師先鋒将,專研海戰戰術。”
衆人領命,眼中燃起鬥志。我繼續道:
“朕拟‘靖海水師’分三步走:
其一,一年内,以現有戰船爲基礎,組建快速反應艦隊,保近海安甯;
其二,三年内,打造新式戰船三十艘,形成遠海作戰能力;
其三,五年内,建成可遠征倭國本土的鋼鐵艦隊!”
“鋼鐵艦隊?”沈墨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詞彙。
我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親手繪制的草圖,鋪在桌上。
衆人圍攏過來,隻見紙上繪着一艘造型奇特的戰艦:流線型的船體包裹鐵甲,高大的煙囪,船首船尾各有一門巨型火炮,兩側密布射擊孔。
“這是……”沈墨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鐵甲艦。”我解釋道:
“以蒸汽機爲動力,不依賴風帆;鐵甲護體,不懼火攻;重炮可數裏外轟擊敵船。若能建成,當無敵于海上。”
堂内一片驚歎。蒸汽機的概念,沈墨曾在古籍中見過,但從未想過能用于戰艦。這個超前的構想,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衆人思維的桎梏。
“陛下天縱奇才!”沈墨激動得聲音發顫:
“臣……臣雖未見過蒸汽鐵甲艦,但原理可行!給臣時間,必能摸索出來!”
厲欣怡則更務實:“鐵甲艦造價恐是天價,需開辟新财源。臣建議擴大海貿,征收海關稅,同時開發琉球、南洋諸島貿易航線,以商養戰。”
“可。”我贊許地點頭,
“唐若雪,即日起編撰《海權論》,闡述制海權對國家安危、商業繁榮之重要性,刊行天下,凝聚共識。”
“臣妹領旨。”唐若雪鄭重應下。
陳芝兒摩拳擦掌:
“末将立刻着手水師操典修訂,重點訓練火炮射擊、接舷戰與艦隊協同。另請拓跋宏将軍協助,總結海戰經驗,提煉戰術要訣。”
拓跋宏抱拳:“末将定竭盡所能!”
——一月後·台州船塢——
春日的陽光灑在繁忙的船塢上,給冰冷的金屬鍍上一層金色。
巨大的木制滑道上,一艘半成品的改良型福船已初具雛形。與舊式福船不同,這艘新船船首加裝了可旋轉的霹靂炮台,兩側船舷開設了整齊的射擊孔,船底包裹着沈墨特制的銅皮——這是向鐵甲艦邁出的第一步。
沈墨一身工匠裝束,正在船尾指導工人安裝新型舵機。見我到來,連忙擦汗行禮:
“陛下,新舵機采用齒輪組,轉向更省力靈活。船底銅皮可防蛀減阻,航速預計提升兩成。”
我仔細查看各處改良,頗爲滿意:“蒸汽機進展如何?”
沈墨引我來到船塢旁的一間工棚。棚内,一個巨大的金屬怪物正在工匠們的敲打下逐漸成型——這是根據我提供的原理圖制造的蒸汽機原型,雖然粗糙,但已具備鍋爐、氣缸等核心部件。
“陛下,這‘蒸汽’之力,臣還是半信半疑。”沈墨撫摸着氣缸,眉頭緊鎖,“真的能不用人力、風力,自行推動大船?”
“待建成試機,卿自會明白。”我胸有成竹。作爲穿越者,我深知蒸汽機将如何改變世界。“若此機成功,不僅用于戰艦,更可驅動車輛,拉動重物,開啓工業新紀元。”
沈墨眼中閃爍着将信将疑卻又躍躍欲試的光芒。這種對未知技術的探索熱情,正是我最看重他的品質。
離開船塢,我來到海邊新辟的“水師學堂”。校場上,數百名精選的水師官兵正在拓跋宏的指揮下,操練新型海戰戰術。
他們分成兩隊,一隊模拟倭寇鐵炮隊,一隊演練沈墨設計的“三段擊”火铳戰術——第一排射擊後立刻後退裝填,第二排上前射擊,如此循環,形成持續火力。
“陛下!”拓跋宏見我到來,興奮地報告,“新戰術效果極佳!配合神機铳射程,可完全壓制倭寇鐵炮!将士們士氣高漲,都盼着早日駕駛新船,再戰倭寇!”
我滿意地拍拍他的肩:“好生訓練。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三月後·禦書房——
案頭堆滿了各地送來的奏報:厲
欣怡主持的“海關稅”已開始征收,首月便入賬白銀二十萬兩;
唐若雪編撰的《海權論》引發朝野熱議,不少年輕士子主動請纓加入水師;
陳芝兒整編的“靖海營”已初具規模,日夜操練不辍。
最令我欣慰的,是一封來自琉球王國的密信。琉球長期受倭國欺壓,得知大夏大敗倭寇後,秘密遣使求見,願爲藩屬,共抗倭患。這無疑是在倭國後院釘下一顆釘子,戰略意義重大。
“陛下。”唐若雪輕叩門扉,手捧一疊文書,“首屆‘海事科舉’章程已拟妥,請過目。此次特設‘航海’、‘造船’、‘海戰’三科,選拔專業人才。”
我翻閱章程,條理清晰,措施得力:“甚好。另,朕欲設‘海軍講武堂’,聘西洋航海士、阿拉伯船匠爲教習,博采衆長。”
“西洋人?”唐若雪略顯遲疑,“夷狄之術,恐有辱國體……”
“師夷長技以制夷。”我淡淡道,“倭寇何以船堅炮利?正是因他們虛心學習西洋技術。大夏要崛起,必須睜眼看世界。”
唐若雪若有所思,鄭重點頭:“皇兄高瞻遠矚,臣妹受教。”
正交談間,陳芝兒匆匆趕來,面色凝重:
“陛下,急報!倭國德川義昭震怒于小早川之敗,已集結戰船百餘艘,武士萬人,揚言要‘血洗台州’!倭寇前鋒已抵琉球附近,不日将犯我海疆!”
我接過軍報,迅速浏覽,非但不憂,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來得正好。靖海水師雖未大成,但已非昔日吳下阿蒙。此戰,朕要讓德川義昭知道,大夏的海疆,從此不容侵犯!”
“傳旨!”我霍然起身,聲音铿锵如鐵,“全境戒備!靖海營即刻進入戰備狀态!命沈墨加快新船建造,務必在倭寇主力到來前完成首艘改良戰艦!命各地烽燧嚴陣以待,皇家商會商船全部撤回内河!”
“臣(末将)遵旨!”二人齊聲應諾。
窗外,海風漸起,烏雲密布,預示着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将來臨。
但此刻的台州,已不再是那個被動挨打的沿海小城。在這裏,新生的海上力量正在崛起,一支足以改變東亞海權格局的鐵甲艦隊,已吹響了初生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