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曦那聲蘊含憤怒的啼哭,如同九天鳳鳴,穿透靈魂!她周身爆發的乳白色光柱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了席卷一切的淨化洪流!這力量浩瀚、純粹,帶着初生宇宙般的磅礴生機與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對黑暗與混亂的天然排斥!它不再需要葉凡的引導,而是本能地鎖定了傷害母親的源頭,順着那微弱的聯系,如同審判之矛,狠狠貫入陳芝兒的眉心,直刺識海深處!
“嗡——!”
整個将療堂被刺目的乳白色光芒淹沒!空氣劇烈震蕩,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鄧玉函布下的“三元固魂陣”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厲欣怡被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推開數步,驚駭地看着眼前如同神迹又似災難的景象!
我首當其沖!連接着三方的靈識被這狂暴的淨化洪流狠狠沖擊!噗!我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劇震,眼前發黑,靈魂仿佛要被撕裂!
但我死死咬着牙,沒有斷開連接,反而将殘餘的靈識之力全部轉化爲一道堅韌的“橋梁”,強行維系着唐若雪與陳芝兒之間那脆弱不堪的靈魂聯系!我知道,此刻若斷開,作爲直接承受沖擊的唐若雪,靈魂會瞬間被兩股巨力撕碎!
“呃啊——!”
唐若雪的身體在寒玉榻上劇烈地彈動,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小舟!她七竅之中都溢出了觸目驚心的血線!葉曦的淨化洪流和林玄碎片的瘋狂反噬,以她的靈魂爲戰場,進行着最慘烈的厮殺!那股冰冷、混亂、充滿怨毒的精神沖擊如同億萬根毒針,在她意識深處瘋狂穿刺、攪動,帶來無法形容的極緻痛苦!而葉曦那純淨浩瀚的力量,雖然是爲了保護她、淨化邪惡,但其本身的偉岸與霸道,對此刻虛弱的她而言,同樣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她的意識在極緻的痛苦中沉浮,仿佛被投入了煉獄與天堂的交界。冰冷刺骨的黑暗要将她凍結、撕碎;溫暖灼熱的聖光要将她融化、淨化。她感覺自己随時會徹底崩潰消散。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将徹底沉淪的瞬間,一股源自血脈深處、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意念支撐着她——曦兒!保護曦兒!這是母性最本能的守護!這股意念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讓她在無邊的痛苦中死死守住了一絲清明!
與此同時,陳芝兒的識海内,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劇變!
那盤踞在意識深淵、如同毒瘤般的林玄碎片,在葉曦淨化洪流貫入的瞬間,發出了無聲的、極度驚恐的尖嘯!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緻命威脅!這純淨的生命本源靈炁,正是它這種由混亂、死亡、執念凝聚的存在的絕對克星!
乳白色的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帶着煌煌天威,沖刷着陳芝兒識海中的每一個角落!所過之處,那些被碎片污染、侵蝕、變得灰暗冰冷的意識區域,如同冰雪遇到驕陽,迅速消融、瓦解!絲絲縷縷污穢的黑氣被強行從陳芝兒的神魂本源上剝離出來,在純淨的白光中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被燒灼的油脂,迅速化爲虛無!
“不——!!”碎片中殘留的林玄意志發出了最後的、不甘的咆哮。它瘋狂地收縮、凝聚,試圖龜縮到陳芝兒意識最核心、與她本我意志糾纏最深的地方負隅頑抗!那裏是它最後的堡壘,強行淨化,必然會傷及陳芝兒的靈魂根本!
葉曦的力量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那狂暴的淨化洪流在觸及陳芝兒意識核心區域的瞬間,竟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靈性!它沒有蠻橫地沖撞,而是驟然變得柔和、細膩,如同最溫暖的泉水,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團頑固的、與陳芝兒部分神魂碎片死死糾纏的黑暗核心。
淨化并未停止,而是以一種更加精妙、更加深入的方式進行!乳白色的光芒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去,如同無數把微小的光之刻刀,精準地、一點點地剝離、切割、焚毀那些污穢的黑色絲線,同時無比溫柔地滋養、修複着被侵蝕的、屬于陳芝兒本身的、堅韌而明亮的靈魂光點!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極其精細、也極其痛苦的過程!不僅對施救的葉曦(盡管她隻是本能釋放力量)是巨大的消耗,對承受者陳芝兒更是靈魂層面的酷刑!她灰敗的臉上肌肉扭曲,身體在無意識中劇烈痙攣,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仿佛在承受着千刀萬剮之痛!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能清晰地“看”到識海内那驚心動魄的拉鋸戰,能感受到女兒力量的消耗和唐若雪作爲橋梁承受的巨大壓力。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于!
在一聲隻有靈魂才能感知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輕響中,那最後一點頑固的、與陳芝兒一絲本命神魂糾纏的黑暗核心,被純淨的乳白色光芒徹底包裹、淨化、湮滅!
陳芝兒眉宇間那縷盤踞不散、散發着冰冷死氣的黑氣,如同被陽光照射的晨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她臉上扭曲的痛苦表情驟然放松,緊握的拳頭也緩緩松開,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平穩悠長,透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安甯。
淨化,完成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葉曦周身那煌煌如日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内斂,最終完全消失。她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嘹亮的啼哭變成了小貓般微弱的哼哼,小腦袋一歪,在母親染血的胸口沉沉睡去,小臉蒼白,連呼吸都變得輕淺了許多。
而作爲“橋梁”的唐若雪,在淨化完成的瞬間,緊繃的身體驟然松弛,口中湧出大量暗紅色的淤血,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生命體征微弱到了極點!
“若雪!曦兒!”我肝膽俱裂,顧不得自身傷勢,猛地撲到榻前。
“三元固魂陣已破!快!護住她們心脈!”鄧玉函嘶吼着沖上來,手忙腳亂地将備用的靈藥不要錢般塞入唐若雪口中,金針如雨點般落下,同時指揮助手将溫養神魂的玉髓貼在陳芝兒額頭。
厲欣怡也撲到近前,顫抖着手探了探葉曦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但确實存在的溫熱,才稍稍松了口氣,立刻小心翼翼地用最柔軟的絲絨包裹住她小小的身體,将自身溫和的靈炁緩緩渡入,幫助她穩定消耗過度的本源。
我一手按在唐若雪後背,精純的帝王龍氣帶着滋養萬物的溫和屬性,源源不斷地渡入她枯竭的體内,護住她搖搖欲墜的心脈和瀕臨崩潰的靈魂。另一隻手則搭在陳芝兒手腕,确認她體内那緻命的侵蝕徹底消失,識海雖然一片狼藉、神魂受創嚴重,但那股冰冷的死寂意志已蕩然無存,剩下的隻是需要漫長歲月修複的傷痕和透支的疲憊。
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在鄧玉函和葉凡不計代價的救治下,唐若雪的生命體征終于穩定下來,雖然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但至少脫離了最危險的瀕死狀态。葉曦在厲欣怡的守護和溫養下,呼吸也漸漸平穩,小臉恢複了一絲紅潤,陷入了深沉的恢複性睡眠。陳芝兒的情況最好,淨化完成後,她強大的體魄和堅韌的意志開始發揮作用,雖然依舊深度昏迷,但臉色已不再是灰敗,眉宇間也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