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房間,林若曦猛地睜開眼,她蹑手蹑腳的把窗簾拉上,回到床上後,她盯着手機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她跟顧慕雪的聊天記錄:
【若曦,你記得明天跟他家裏長輩說一聲。】
林若曦:【好的。】
昨天回到薛睿家裏以後,她和顧慕雪聊了之後幾天的安排。
爲了避免時間沖突,她今天下午就得離開薛睿的家。
現在算算,還有不到十個小時。
借着窗簾縫隙中進來的光亮,林若曦勉強能看清薛睿的輪廓。
她湊上去親了一口,滿意地把薛睿抱進懷中,臉頰不斷在薛睿臉上蹭。
林若曦覺得這是每天最幸福的時候,被子裏是喜歡的味道,懷裏是自己喜歡的人。
因爲自己話少的緣故,面對熟睡的薛睿也不用想辦法找話題,可以放心地賴在薛睿身邊,甚至偷偷做一些小動作,薛睿也不會發現。
林若曦捏了捏薛睿的鼻子,等到薛睿動彈的時候,又着急忙慌地把腦袋鑽進薛睿懷裏,假裝自己也沒醒來。
其實林若曦知道,薛睿不會被她捉弄醒,就算薛睿醒來也不會責罵他……
說白了,林若曦在吓唬自己玩。
不知過了多久,窗簾縫隙中的光亮越來越強,樓下也隐隐約約傳來交談聲,林若曦猛的豎起耳朵,因爲交談聲中提到了薛睿的名字。
一樓大院。
“阿姨,我來送幾條魚,薛睿起來了嗎?”
邱夢澤把塑料袋交給正在掃地的任群芳。
“來就來嘛,還帶什麽東西。”
任群芳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樂呵呵的接過兩條魚:“去吧,你上去喊他。”
“好嘞。”邱夢澤剛要進門,突然又被人抓住了胳膊。
邱夢澤一臉古怪,心想我是上去還是不上去?
任群芳皺着眉頭:“你站樓下喊吧,我不知道他女朋友起沒起床。”
邱夢澤心口隐隐作痛,大清早的怎麽被人刺了一刀?
但他心中同樣好奇,“女朋友”指的是誰?
林若曦?還是顧慕雪?
該不會兩個都在吧!
不管了,先喊再說。
“薛睿!”
邱夢澤沖着二樓緊閉的窗簾大喊。
“小睿睡得沉,你喊他對象。”任群芳說道。
邱夢澤目光恍惚,他腦海内跟走馬燈一樣,閃過不少畫面。
薛睿可沒跟他說帶誰回家過年,這要是喊錯了,以後他該怎麽面對薛睿的父母?
知情不報?眼睜睜看着薛睿做錯事?
縱容一樣是犯罪啊!
一瞬間,邱夢澤明白了許多事情。
爲什麽薛睿要跟他父母告狀?
不是薛睿嘴欠,也不是薛睿不仗義。
薛睿在樹立人設!
在他父母面前,樹立一個“爲他好”的人設。
不然遲早有一天,薛睿會被他父母打上“狐朋狗友”的标簽。
邱夢澤想明白以後,嘴角微微揚起,他也不想當“狐朋狗友”。
于是,他表情惋惜道:
“阿姨,我有件事在心裏憋很久了,薛睿他……”
突然,樓上的窗簾掀開,傳來林若曦軟糯的聲音:“邱夢澤你先别急,我在給他穿衣服。”
“小睿,你這麽大人了還要人伺候?曦曦你讓他自己穿!”
任群芳語氣生硬的罵了一句,再轉過頭時,又笑容滿面道:“夢澤,你剛才要跟阿姨說什麽?”
邱夢澤嘴角抽了抽,心想薛睿老媽變臉的速度太快了,他有些猝不及防。
“額…沒什麽,阿姨我先回去吃個飯,馬上過來。”
邱夢澤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怕樓上的林若曦聽見。
……
二樓房間,薛睿表情呆愣的坐在床邊,一睜眼就被罵,讓他腦袋一陣發懵。
屬于身體醒來了,腦子還沒清醒。
突然,他眼前一黑。
林若曦把毛衣套到薛睿腦袋上,柔聲道:“唔,胳膊擡一下。”
薛睿順從的擡起胳膊,打趣道:“曦曦,你沒聽見我媽的話?”
“聽…聽見了呀,可我就是想給你穿。”
林若曦說着蹲下身子,把襪子往薛睿的腳上套。
被人伺候穿衣服,聽起來很享受,事實卻并非如此。
不僅效率低下,被伺候的人還得不斷調整姿勢配合,遠不如自己穿衣服來得輕松。
但薛睿一直沒跟林若曦說過,他怕林若曦傷心。
“算了,由着她吧。”薛睿在心中說道。
小丫頭性格很倔,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屬于知錯認錯,但絕不改錯。
随着最後一隻鞋子的被打上漂亮的蝴蝶結,林若曦把下巴放到薛睿的膝蓋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薛睿。
而薛睿也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他笑着摸了摸林若曦的後腦勺,柔聲誇獎道:“曦曦真棒。”
“嘻嘻~”林若曦甜甜一笑,閉着眼享受薛睿的撫摸。
“走吧,今天去大爺家吃飯。”
“嗯!”
……
大爺家中。
林若曦依舊是負責上菜的角色,而薛睿則是一屁股躺在沙發上,一臉古怪的看着薛壯東跑西跑。
薛壯壯想要從林若曦手中接菜,但被林若曦拒絕了。
他轉過身,想要幫姑媽搬椅子。
姑媽不耐煩的說道:“起開起開,擋路了。”
薛壯到處找活幹,一副看起來很忙的樣子,但誰也沒幫上,屬于瞎忙活的狀态。
“壯壯哥,不行你坐下吧,看得我頭暈。”
薛睿拍拍沙發說道。
薛壯尴尬笑了笑,坐在薛睿旁邊。
說起來也是奇怪,跟薛睿坐在一起的時候,反而沒那麽焦慮了。
或許是因爲薛睿懶散的氣質吧。
眼看菜就要上齊,奶奶端着一大鍋熱湯進來,薛睿急忙起身,不由分說地從老人手中接過。
“不用,我拿得動。”奶奶說着往裏進。
“不行,這麽重怎麽能讓您拿?家裏這麽多男人,不就是用來幹活的嗎?”薛睿态度強硬道。
“小睿真懂事。”奶奶樂呵呵的誇贊道。
“壯壯,跟小睿學着點,沒一點眼力見。”薛壯父親沒好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