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轉過身子,呆呆的望着薛睿,想問薛睿一個理由。
“呼~”薛睿松了口氣。
有那麽一瞬間,薛睿覺得林若曦的背影有一股壓迫感,主要是菜刀威脅力太大。
林若曦轉身之前,薛睿總覺得林若曦在質問他:你爲什麽和别的女孩玩?
但轉身之後,那雙天真的眼睛仿佛在說:你爲什麽和她玩,不和我玩?
可殊不知,拽辮子的行爲本身就帶着欺負人的味道。
他以前拽梅莉莉辮子?
多數時候是梅莉莉先挑事,甚至先動手的,而薛睿作爲一個男人,又不好有太直接的身體接觸,梅莉莉的辮子就是最好下手的對象。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習慣。
起初梅莉莉還很生氣,後來漸漸麻木了……
“曦曦,你覺得我爲什麽不拽你的?”薛睿笑嘻嘻道。
林若曦無底線的寵溺,讓薛睿有恃無恐。
薛睿如果敢這麽跟顧慕雪講話,怕是早就挨打了。
林若曦目光肉眼可見的渙散了片刻,随後又陷入深深的思索。
“唔,問題在我身上呀。”林若曦喃喃自語,心想自己不應該問薛睿的。
可她每次看到薛睿和别的女孩玩的時候,心裏總是會不舒服。
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曦曦啊。”薛睿啞然一笑,心想小丫頭真是太好玩了,居然真的開始反思。
“你說有沒有可能?你沒有問題,我也沒問題,問題出在梅莉莉身上。”
薛睿接過菜刀,一絲不苟的處理起食材:“我幫你備菜,你先做切好的。”
薛睿希望林若曦能想通,不要總把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唔,我明白了呀。”
林若曦眼睛猛的放大,眼中閃過一抹明悟之色。
“孺子可教也。”薛睿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若曦已經明白生存之道了。
與其内耗自己,不如苛責他人。
道德包袱太重,是小丫頭爲數不多的缺點。
若是小丫頭私自一些,之前哪裏會過得那麽慘?
“是師父教的好呀。”林若曦笑着應道。
……
吃過晚飯後,三人左右看了看,誰都沒有先起身的意思,好似在分配接下來的家務。
顧慕雪站起身,從兩人手中接過碗筷:“我沒做飯,今天我洗碗。”
“那…我先帶他洗澡。”
林若曦眼角彎彎,今天的薛睿一直在她身邊呢。
然而,一邊的情緒高漲,另一邊必然是低落的。
薛睿望着顧慕雪孤孤單單的背影,心中很是難受。
天平太難掌握了。
林若曦想要他的陪伴,可顧慕雪同樣如此。
兩人之間表面和睦,實際上有根本的利益沖突,若是他平衡不好,遲早會讓某一方失望。
“曦曦,你先幫我放洗澡水,提前幫我試好水溫。”薛睿給林若曦安排了任務。
“唔,好的。”
林若曦點頭應下,她一路小跑的走進浴室,打開熱水開關後,又迅速的跑了出來,在心裏默默計算着時間。
然而,薛睿已經從客廳消失了。
透過廚房的毛玻璃,林若曦隐約看見了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
她擡腳向前走了幾步,兩人的交談聲傳入耳中。
“你去陪她吧,管我做什麽?”
“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做飯就沒怎麽出力,洗碗當然也有我的一份。”
廚房内,薛睿緊貼着顧慕雪的後背,手中正擦拭着瓷盤。
因爲顧慕雪很小一隻,即便呆在薛睿的懷中,也不影響薛睿幹活。
“礙事,你來了比我一個人洗的還慢。”顧慕雪語氣冰冷。
薛睿發現顧慕雪的耳朵動了一下,他側着頭想要看清顧慕雪的表情,卻被顧慕雪伸手推開臉。
于是薛睿把盤子舉在顧慕雪的前方,從鏡面中看清了顧慕雪的表情。
薛睿釋然的笑了起來,心想小妮子還是口不對心。
此時的顧慕雪抿着嘴唇,眼角彎彎,連帶着耳朵都翹了起來,微微嘟起的紅唇訴說着得意,表情煞是可愛。
薛睿憋着笑,難得見到顧慕雪露出這般神情,他忍不住多看了一會。
但人體很奇妙,不論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視線,總會被冥冥之中的“第六感”捕捉。
不多時,顧慕雪看到了盤子裏薛睿的眼睛。
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愠怒,以及羞躁……
一瞬間,顧慕雪隻覺得臉頰滾燙,好似火燒一般……
真是太丢人了!
怎麽辦怎麽辦?
“哎呀,慕雪你臉怎麽紅了?是發燒了嗎?”薛睿明知故問道。
顧慕雪咬着牙,氣鼓鼓的咬在薛睿的手腕上。
薛睿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迎接怒火的準備。
然而,顧慕雪咬下的一瞬間,手腕上并未傳來他預想中的刺痛,過了一會反而有些癢癢,好像被舔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哼!就知道捉弄我。”顧慕雪繼續低頭洗碗。
她終究沒舍得咬下去。
薛睿特意陪她洗碗,她有什麽資格發脾氣呢?
說到底,不就是她始終不願意低頭嗎?
就像林若曦說過的一樣,她早就輸了。
顧慕雪很明白,當初自己借着“治病”的緣由回來,也是因爲放不下自己和薛睿之間的感情。
薛睿追她的那些年,她從未對薛睿徹底打開過心扉,但也未徹底關閉。
“慕雪這個盤子沒沖幹淨,你再開下水龍頭。”薛睿說道。
“嗯。”
顧慕雪打開水龍頭,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當初的她就像這樣,掌握水龍頭的開關,時不時的給薛睿放一點,但永遠不讓薛睿滿足。
起初薛睿還是願意等的,隻是後來面對林若曦如洩洪般的熱情,薛睿奔向了另一個人。
等她再低頭的時候,發現整個水池早已被填滿。
若是早知如此,還不如早早把開關交給他。
好消息是,薛睿和她一樣,同樣念舊。
“哎~”顧慕雪暗歎一聲。
現在的生活,是她欺負薛睿的報應。
小睿,我願賭服輸。
顧慕雪在心中暗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