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這一句。”
羌柳兒知道她不過是抱怨兩句罷了,并非真的在意。
“行了,你早些休息,我便不打擾了。”
話落,羌柳兒便抱着那仿制的墨玉石,從窗口跳出去,不過幾息間,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
拿到墨玉石,羌柳兒沒有遲疑,她徑直朝沈若謹的池荷院方向而去。
此事越早處理越好。
——池荷院
院裏的燈燭早已熄滅,門口隻剩下正打瞌睡的守夜丫鬟。
羌柳兒甚至不需要隐藏身形,她大喇喇的直接繞過丫鬟,小心推開房門,蹑手蹑腳的走了進去。
她特地将步子放得極輕,動作也盡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
很快,便一路通暢的走到了沈若謹床前。
羌柳兒站定,從懷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帕,手帕上沾了蒙汗藥,現在隻需要将這帕子,輕輕捂住沈若謹口鼻。
定能讓她睡得跟頭牛一樣,怎麽都叫不醒。
“你想做什麽?”
吐詞清晰,沒有絲毫剛醒的沙啞混沌。
羌柳兒立刻意識到不對,她拔腿就跑,毫不猶豫的離開。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緊接着,房間的燈燭一下子全都亮起,房間裏走出四五個丫鬟,其中爲首的正是小隐。
她們上前将她圍住。
沈若謹從床榻上坐起,她穿上鞋子,不緊不慢起身,“是我讓丫鬟将你的面紗去掉,還是你自己取?”
“你是故意的。”
沈若謹沒有否認,“我等你很久了。”
“你在街上便認出我了?”
爲什麽?這怎麽可能?那鬥笠明明将她面容身形全都遮了個嚴實。
怎麽可能認出來。
況且她們并不相熟,甚至隻是小時候有過短短幾日的相處,更别說她如今長大了,身形跟之前大不相同。
“你終于肯承認了,顧席清。”
羌柳兒後退兩步,她并未摘掉面紗,隻是道,“你認錯人了。”
她目光瞥向右後方半開的窗戶,心道找個機會,從那出去。
卻沒想到,沈若謹先她一步。
“你若再往外走一步,我便将你要的東西毀了。”
羌柳兒眉頭微皺。
僅僅思考了半瞬,她便解開面紗,“好了,你如願了,我确實是顧席清,可那又怎麽樣呢?我承認了你又當如何?”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查過,相府沒有你的身契,你不是沈府裏買來的丫鬟,告訴我,你來這裏,究竟有什麽目的。”
又是這句話,跟沈若玉幾乎問的一模一樣。
羌柳兒沒有遲疑,她幾乎在發問後的下一秒便作答,“因爲我心儀沈若玉,我是爲他而來。”
“你爲他而來?”沈若謹音調忍不住拔高了幾個度,“好一個爲他而來,我倒是沒想過,你有一天竟會跟這些情情愛愛扯上關系。”
羌柳兒自動忽略她話裏的暗諷,眼神帶着些探究,“那你呢,你來相府是爲了什麽?”
又究竟在煩憂什麽。
“這裏是我的家,你說我來這裏做什麽?”
羌柳兒搖頭,“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糊弄我,都說真心換真心,方才你問的我都如實說了,怎麽到了你這,便不一樣了呢。”
“我憑什麽告訴你?”
“就憑,我想替你解決,”頓了頓,羌柳兒又道,“就當是,今日你将墨玉奇石送我的回報。”
“誰說我要送你。”
“那便當是借的,待我籌夠五千金,定會相還。”
沈若謹這時看向房間裏的丫鬟,“你們都下去吧,小隐,你走時記得将門帶上。”
“是。”
很快,房間内的丫鬟走了個光。
随着門被從外面關上,羌柳兒才發覺有些不對,“你,你要做什麽?”
“有些話,不好被旁人聽了去。”
沈若謹好心情的解釋道。
“你要說什麽?”
“當年,你爲何要不辭而别,明明對我許下承諾卻又不遵守,又爲何這些年從不聯系我?”
一句接着一句,步步緊逼。
羌柳兒幾次都曾出聲,可最後竟是一句都答不出來。
沈若謹将她的全部反應看在眼裏,她似嘲諷般笑笑,“你是不是以爲我會說這些,錯了,如今這些我已經不在意,從再次與你重逢,你假裝不識時,我的執着和想問你要個解釋的念頭就消散了,不值得。”
“你這樣的人,不值得我費心思。”
羌柳兒臉上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她便釋然,“既是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三小姐了,現在太晚了,三小姐早些休息。”
說完,她擡腿便走。
“站住。”
“你千方百計,不惜半夜潛來我院裏偷取的東西,不要了麽?”
羌柳兒停下腳步,她重新看向沈若謹,“我以爲,三小姐是不想跟我相談了。”
沈若謹這時卻忽然說了句完全不相關的事。
“阮娘死了。”
阮娘就是沈若玉的生母,也是那個在丞相夫人生産時,将自己兒子跟丞相夫人女兒換了的嬷嬷。
她,當了沈若謹幾十年的“母親”。
卻在前段時間,死了。
“我知道,官府不是已經給了調查結果麽?若我沒記錯,她死于心疾突發。”
沈若謹搖頭,“不,不是。”
“你是懷疑阮娘是被人所害?”
“不是懷疑,我确認有人害了阮娘。”盡管極力掩飾,沈若謹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帶着顫音,連眼眶都逐漸有了濕意。
她就這麽淚眼盈盈的看向她,神情是少見的脆弱,“席清,阮娘是我害的......”
“怎麽會?”
這時,沈若謹小心從上鎖的櫃子裏拿出塊令牌,那令牌上全是幹涸的血,隐約能看出上面寫着“臨業”二字。
在看清這令牌的瞬間,羌柳兒臉色一僵。
“當初我去集市采買,歸家時,阮娘便倒在血泊裏,手裏死死握着這令牌,她是被人害的......”
沈若謹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完全沒發現羌柳兒的表情的不對。
“我查過,這令牌屬于臨業樓,臨業樓是近三年新起的江湖組織,他們專接各種刺殺任務,爲高門貴族解決腌臜事,阮娘不過是個身世清白的嬷嬷,若不是因爲我,她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