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荒渾身一震,像是被針刺了一下,輕蔑一笑,“好一個千金大小姐!”
說完便拂袖而去。
在他離開後,梨春嫌棄地連忙關上房門,上了鎖。—
夜裏,陸淩松去國公府賠禮道歉,挑晚上去就是怕丢人,但江國公哪能不知道他的打算,閉門不見。
天亮後上朝,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又參了陸淩松一本。
昨日是隻有皇上知道,已經給陸淩松留足顔面,今日那就沒什麽情面好留的了。
滿朝文武得知此事,都斥責陸淩松做的太過分,仗勢欺人。
言官們見不得這等仗勢欺人的行爲,谏了又谏,在朝上把陸淩松罵了個狗血淋頭。
于是皇上又罰了陸淩松半年俸祿。
對陸淩松來說,沒有降職已是萬幸,哪敢去計較一年的俸祿有多少。
陸清珩得知此事,卻頓感天塌了。
“罰了一年的俸祿?二哥,那我們沒錢了啊。”
陸淩松說:“無妨,之前的賞賜,爹和大哥的撫恤金還有些,夠我府裏一年開支了。”
陸清珩面露難色,她還想借錢翻修宣威将軍府,這下如何開口。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回過神來,陸淩松眼神也冷了幾分,“那江凝晚的确不是善茬,比我們想的更不好對付,你在将軍府必定受盡委屈。”
“不能這樣放過她,我有一計,可助你早日掌控将軍府。”
陸清珩立刻附耳上前。
聽完計策後眼眸一亮。—
在床上躺了兩日,江凝晚實在是坐不住了,這天陽光甚好,便帶着梨春出門走走。
買了許多首飾和衣裳。
十九歲,正是愛打扮的年紀。
從前怕太過花枝招展,令婆母不滿,因此總是着素色衣裳。
如今看着這些花花綠綠的衣裙和首飾,喜歡的很。
經過一處牙行時,江凝晚想了想,走了進去。
薛掌櫃一眼被門口的主仆吸引,一看便是金貴主,連忙上前相迎。
“這位姑娘,是想買宅子?”
江凝晚點點頭,“嗯,我想買個僻靜些的宅院,無需太大,我一個人住。”
薛掌櫃眼珠一轉,“有有有,錦繡街正有一處極好的宅子!”
江凝晚不滿地搖搖頭,“錦繡街還是有點吵。”
“那如意街……”
江凝晚仍舊搖頭。
薛掌櫃撓了撓頭,“再安靜些的話,就剩下清平巷了。”
“但那處的宅子,比較簡陋。”
江凝晚眼眸一亮,“清平巷的給我看看。”
薛掌櫃連忙拿來了幾張圖,給她介紹了一番,江凝晚卻盯着那幾個字,緊緊掐住了手心。
清平巷三十二号!
運氣真好!
“就它了,我買了!”
薛掌櫃和梨春都驚住了。
這宅子又小又舊,位置極偏,買它作甚。
“姑娘真是爽快人,我這就去叫榮娘來簽訂契約!”薛掌櫃連忙應下,這破屋子總算是賣出去了。
不一會榮娘便趕來了,面容有些憔悴,但難掩喜色。
拉着薛掌櫃道謝:“真是謝謝你啊薛掌櫃,宅子賣出去了,這下我總算有錢去找我女兒了。”
江凝晚看着那些圖紙想的出神,未曾留意他們的談話。
回過神來後,很順利的簽訂完了契約。
榮娘拿着錢匆匆離開了。
薛掌櫃樂呵呵地看向江凝晚,“姑娘可還有什麽需要?”
江凝晚将圖紙遞給他,“這宅子,我要賣。”
薛掌櫃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啊?”
“我突然不喜歡了,放你這兒幫我賣掉吧,但是我有個條件,我這宅子,隻賣姑娘,不賣男人。”
“價錢方面,可以随時找我,有的談。”
說完,江凝晚擡步離去。
薛掌櫃回過神來連忙追問:“那姑娘如何稱呼?我去哪兒找姑娘啊?”
梨春答道:“我們小姐是國公府大小姐。”
薛福震驚,望着那主仆二人離去的身影,看看手裏剛出手又回來的破宅子,“有錢人就是随意啊。”
走出牙行,江凝晚心情極好。
梨春卻不解,“小姐,咱們爲什麽買了又賣啊?豈不是虧了。”
江凝晚意味深長道:“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當年外祖父被一封通敵書信陷害,她認爲是軍中之人才能有敵方的書信,便從軍中查起。
查了很多年,最後卻發現是一個女子将通敵書信放在了外祖父卧房。
是她表哥的外室——林清來。
追查林清來下落也追查了很多年,最終是在清平巷三十二号抓到了她。
這也是那個案子裏唯一的活口了,她的口供足以翻案。
按照時間推算,淩家流放時,林清來也被流放了,現在她不在京都。
但之後說不定哪一天,就回來了。
她今日也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這處宅子真的在賣,如今她買下來,守株待兔,說不定能更快抓到林清來。—
傍晚回到枕月閣,江凝晚一眼便察覺房間不對。
加了好幾盆梅花。
再看院子裏也加了許多花盆。
立刻讓梨春把徐嬷嬷叫了來。
“夫人回來了,晚膳已經在準備了,稍後便送來。”
徐嬷嬷十分殷勤,最近給江凝晚安排的膳食都是獨一份。
“今日有人來過我房間?”
徐嬷嬷連忙說:“是,陸夫人說冬日裏沉悶,給各個院子都添了些花,還給夫人院子多安排了個丫鬟,整理房間照顧院子花草。”
“夫人若是不喜歡這些花,我讓人搬走。”
江凝晚微微蹙眉,前世每到冬天她就會給各個院子添花,也的确給自己院子多挑了個丫鬟。
“給我安排的丫鬟是誰?”
“瑩兒。”
江凝晚手心一緊,丫鬟也沒變。
大戶人家添花本是尋常事,但如今府裏縮減開支,就有些不尋常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徐嬷嬷走後,江凝晚立即起身檢查了幾盆花,“梨春,檢查一下房裏的東西。”
“看看可有異常。”
兩人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的檢查,并沒有丢失什麽。
“房間裏好像就這梅花的香氣有點濃,别的倒是沒發現什麽。”
梨春的話卻讓江凝晚眉心一跳。
是啊,香氣有點濃。
前世七年裏,她房間裏不同季節更換的花都是香氣馥郁的,常年都能聞見花香。
“再檢查一下!仔細些!”
話音剛落,忽然梨春驚呼了一聲:“小姐!你看!”
江凝晚順着梨春的目光,蹲下身往床底下望去。
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