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巴掌。
江凝晚臉上火辣辣的疼,迅速紅腫。
這一巴掌卻并沒有讓江凝晚平靜下來,圍觀的許多人都不敢吭聲。
江凝晚眼中泛着淚,眼神淩厲,“江國公,淩家那麽多先烈就在裏面,你最好是問心無愧!”
她憤怒轉身離去。
直接卸了馬車,策馬離去。
看着那決絕不回頭的身影,在月光下漸行漸遠,江秉德手掌發抖,手心也發麻。
回頭看了一眼淩家祖宅,心中也生出幾分愧疚,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下江凝晚怕是要更恨他了。
一時又懊惱沖動之下打了她。
江凝晚馳騁在夜風中,眼淚被風吹幹,她一鼓作氣直沖京都城。
本想去找江舟野,卻在半道上遇到了楚王府的馬車。
“夫人,你回來了。”
“王爺擔心你至今未歸,準備出城接你呢。”
江凝晚想了想,有現成的人手就不去打擾江舟野了,“能幫我一個忙嗎?”
“夫人客氣什麽。”
……
翌日清晨。
護國大将軍府。
街道上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竊竊私語,嘈雜聲令門房提早開門。
開門那一瞬間,頓時睡意全無。
門房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隻見門口的地面上,整整齊齊擺放着幾十個牌位。
江凝晚抱着斷掉的牌位坐在地上,早已哭紅了眼。
“來……來人啊。”門房吓得連忙關上門,往回跑去喊人。
路人也都十分好奇,“這是發生了什麽?誰家祖宗牌位擺在人家門口了?”
有人解釋說:“那是淩家先烈的牌位,個個都是有功勳的一等侯,牌位竟然被搬到這兒來,簡直是大不敬。”
此話一出,人群嘩然。
看見圍觀的人已經把街道堵得水洩不通,人群中的蕭瀾立刻大喊道:“夫人,咱們回府吧!”
“這淩家先烈的牌位暫時放到楚王府!”
江凝晚流着淚,厲聲道:“我要陸家還淩家先烈一個公道!”
“大甯國第一女将軍,強拆了淩家祖宅,摔斷了我曾外祖父的牌位,把淩家這些老祖宗趕了出來!”
“我要爲他們讨個公道!”
說着,江凝晚抱着斷掉的牌位失聲痛哭。
此話一出,人群沸騰。
無不震撼萬分。
“淩家的列祖列宗在上,請原諒我這個沒用的後人,連你們遮風避雨的家都守不住!”
“你們在天有靈,一定不要放過他們!”
江凝晚悲痛的哭喊聲傳遍了整個大街,無助又揪心。
陸清珩還在院子裏,聽見這喊聲頓時頭皮發麻,腳步一滞,不敢再踏出門去。
這個江凝晚,竟然無恥至此!
“太過分了,再怎麽樣不能拆了淩家的祖宅啊!”
“就是!牌位還給摔斷了,怎能對英烈如此大不敬!”
“陸家必須給個說法!”
“給個說法!”
街道上百姓的聲讨聲越來越大,逐漸震耳欲聾。
躲在将軍府的陸清珩隻能硬着頭皮走出來。
“江凝晚,你無恥!”
“你就不怕淩家先人找你算賬嗎!”
她就沒見過如此無恥之人,竟然把這麽多老祖宗牌位給搬了出來,這可是大不敬!
江凝晚一臉無所謂的看着她,眼神輕蔑,“要算賬也是找你們陸家算賬。”
“你要是不把淩家祖宅給恢複成原樣,我這些老祖宗就住你這兒了。”
“你要是敢碰這些牌位,就是大不敬。”
“反正陸淩松勾結山匪,殘害忠良,罪多不壓身。”
此刻圍觀百姓的唾沫星子都快淹死陸清珩了,她哪敢再碰牌位。
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立刻回府關上了大門。
護國将軍府外的動靜很快便傳開了。
沒多久國公府的馬車就來到了街道上,但人太多馬車進不來,江秉德隻能下車擠進人群,臉色難看快步走到江凝晚面前。
低聲呵斥:“你在這兒幹什麽!竟把淩家先祖牌位都擺在這兒,你瘋了嗎!”
江秉德臊紅了臉,隻覺得老臉都被丢盡了。
“來讓大家看看,陸家人是怎麽侮辱英烈的。”
“簡直荒唐!快點搬走!”江秉德連忙奪過她手中牌位。
就在這時,秦霜遲坐着輪椅緩緩而來,“江國公,江家跟淩家的關系,此事若是不管,會被人唾罵的。”
江秉德眉頭緊鎖,“楚王殿下,你怎麽也不知道管管她,任由她這麽發瘋胡鬧,多難看多丢臉啊!”
秦霜遲面不改色,淡淡道:“本王不覺得。”
“沒做虧心事,丢臉的自然也不是我們。”
江凝晚贊同道:“就是,誰做虧心事誰丢臉,我又沒錯!”
有了楚王撐腰,江凝晚更加肆無忌憚。
江秉德臉色鐵青,“你們!”
“簡直胡鬧!”
有楚王護着,江秉德想強行拉走江凝晚也不行,勸也勸不動,隻能拂袖而去。
他這張老臉是被丢盡了!
……
“荒唐!”
皇上震怒拍案。
“陸清珩,你爲什麽要把淩家祖宅給拆了?”
事情鬧大傳遍京都,惹得容貴妃在他面前差點哭斷氣,三皇子在他寝殿外跪了足足一夜。
淩家雖有罪,但先烈功勳不可磨滅,更何況還是容貴妃的母族。
陸清珩取出地契,“那宅子是我買的,屬于我的東西的,我可以自行處置吧?”
聞言,皇上一驚,也沒料到這地契在陸清珩手裏。
江凝晚語氣淩厲:“那麽多宅子不買,偏偏買了淩家祖宅。”
“買就買了,還偏偏在昨日拆宅子,不就是想威脅我嗎?護國大将軍還未至京都,陸将軍這是心虛着急了嗎?”
陸清珩冷聲反駁:“宅子屬于我,我想何時拆就何時拆,有何不可?”
江凝晚冷哼一聲:“當然可以,反正你也已經拆了,那就辛苦陸将軍照顧一下我那幾十位老祖宗。”
“你!”陸清珩氣得攥緊了拳。
簡直無恥。
江凝晚就是笃定了她不敢碰那些牌位!
“夠了!”皇上神情嚴肅,眉頭緊鎖。
“宅子既然被陸清珩買了,那怎麽處置是你的事情,但淩家先祖的牌位,不能擺在大街上!要是傳出去,大甯國就是這樣對待有功先烈的嗎?”
“牌位先安置在護國大将軍府,把淩家祖宅重建恢複原樣,再行商議。”
聞言,陸清珩臉色瞬間煞白,“皇上!”
“陸家與淩家非親非故,把淩家先祖牌位放在陸家不合适吧?”
江凝晚冷聲嗤笑:“你也知道陸家與淩家非親非故?”
“那還有什麽好解釋的,你買淩家祖宅就是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