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着棺材的送葬隊伍腳步飛快,穿過了一片白茫茫的草地,進入了樹林裏。
察覺後方沒有追兵後,才放下棺材,停下來歇息。
祝行天擦了擦汗,“娘的,第一次偷棺材,還有點緊張。”
他正要揭開臉上的面具。
忽然後方傳來大量的腳步聲,平地起風,帶來一絲不尋常的淩厲氣息。
所有人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下一刻,四面八方出現大量黑衣人,将他們團團包圍。
祝行天低聲呵斥:“别露餡!”
衆人裝作百姓,故作慌張。
随後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祝行天臉色一變,陸淩松!
“你……你們想幹什麽?”祝行天害怕地後退兩步。
陸淩松眼眸一冷。
四周黑衣人齊齊拔劍。
寒光淩厲,殺氣騰騰,帶着極強的威脅。
祝行天等人冷汗直冒,這回江将軍給的任務是偷棺材,他們冒充百姓,身上沒帶任何兵器。
若真打起來,這五十多個兄弟全得交代在這兒。
而且江将軍特意叮囑了,無論如何不能暴露身份。
“劫财嗎你們?”祝行天連忙掏兜,把身上的錢袋掏出來捧上前。
“各位好漢,我們把錢給你們就是了。”
陸淩松打量着這群人,心中疑惑,看起來真是百姓。
“搜!”
祝行天等人慌張不已,但被黑衣人按住搜查,搜了個遍,身上沒有搜出來任何奇怪的東西。
陸淩松見狀,語氣淩厲道:“把棺材留下,你們滾。”
祝行天臉色一變,“這這……這怎麽行啊,死者爲大,我們還得把棺材下葬呢,好漢高擡貴手行不行?”
但周圍黑衣人提劍逼來,祝行天也不敢吭聲,見狀隻能帶着人逃了。
見他們屁滾尿流地跑遠了,陸淩松才下令:“開棺!”
當棺材被打開,裏面身穿錦衣華服的楚王遺體映入眼簾。
衆人一驚,“還真是楚王!”
“剛剛那群人是故意偷走棺材的?”
有人說:“可是看起來不像,他們沒帶兵器,那窩囊樣不像是江湖中人。”
“興許是方才混亂,真擡錯棺材了?”
陸淩松并未理會,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懷疑楚王沒死。
他緩緩來到棺前,伸手探了探楚王的鼻息,沒有氣息。
脈搏也沒有跳動。
真死了?
沒關系,反正活不了。
陸淩松退後兩步,擡手一揮。
黑衣人提起油桶潑到了棺材上。
随後一把大火點燃。
棺材徹底被大火焚燒。
陸淩松就這麽看着,看着那棺材燒了個幹淨,裏面的屍體燒成了幹屍,他才放心。
這樣就算死透了。
他也能交差了。
“就地掩埋!”
處理完燒毀的棺材後,陸淩松立刻帶着人撤離。
暗處,祝行天帶着人觀察着,擔憂不已。
看見陸淩松走了,他們趕忙去挖開泥土,但是棺材和屍身都毀了,想把屍身擡出來,都無法取出完整的,束手無策。
祝行天蹲在地上撓頭,憂心忡忡不知該如何跟江将軍交代。
“老大,這棺裏要真是楚王的遺體,變成了這樣,咱們天機閣怕是要遭滅門了吧?”一旁的手下擔憂不已。
祝行天神情凝重,“誰能想到陸淩松會來搶棺材呢!還燒成這樣!”
“江将軍這會應該去皇陵了,等她回來再交代吧。”
“生死由天了。”祝行天長歎一聲,帶着人把遺體再埋上。
而江凝晚此刻還帶領着剩餘的淩威軍護送棺材到皇陵。
抵達皇陵,便有駐守皇陵的葉将軍前來接應。
棺材停放好後,江凝晚問道:“明日下葬,我想再陪陪王爺,葉将軍可否通融?”
葉将軍點點頭,“當然沒問題,隻是皇陵夜裏寒冷,江将軍小心别感染風寒。”
“我等奉命駐守皇陵,外面随時有人守着,江将軍有事喊一聲就行。”
江凝晚獨自與棺材待在一起,外面都是人,密不透風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江凝晚獨自守到半夜,徹骨的寒冷讓她實在有些扛不住。
“阿嚏——”
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後,江凝晚還是離開了。
一走出去,徹骨的寒風襲來,江凝晚眼前一黑,一陣眩暈便倒下了。
“江将軍!江将軍!”
很快,江凝晚被送去暖和的地方休息。
這時秦承乾緩緩出現,望向楚王的棺材,心中生疑,他不信楚王就這麽輕易的死了。
戰場上腥風血雨都能爬出來,會被江凝晚毒死嗎?
不管真死還是假死。
這棺材沒下葬,裏頭的人便有複活的可能。
“葉将軍,既然江将軍病倒了,那我來給皇叔守靈吧,能不能弄點柴禾來,暖和些才好。”
葉将軍恭敬點頭,“是!”
随後命人在靈堂添了炭盆,加了些幹柴。
秦承乾便獨自守在了楚王靈位前。
後半夜時,江凝晚被一陣嘈雜的聲音驚醒,走出房間,見不遠處火光沖天。
大量士兵正在提水救火。
一片混亂。
江凝晚腦子昏沉,随手拉住了一個士兵詢問情況。
對方連忙說:“江将軍,楚王靈堂着火了!”
聞言,江凝晚臉色一變。
猛地沖了過去。
當沖到靈堂外,已經能看到大火将棺材吞噬燃燒着。
江凝晚不顧一切要沖進去救火。
卻被葉将軍攔住。
“江将軍,現在進去危險!這裏面沒有出口,一旦門口塌了,你就要被困死在大火裏了!”
江凝晚情緒激動,“可是王爺的棺材在裏面!屍身不能毀啊!”
“人都死了,至少要留個全屍體面的走!”
江凝晚憤怒掙開對方的手,往大火裏沖去。
情急之下,葉将軍擡手一掌落在江凝晚後頸,将她打暈。
江凝晚本就感染風寒,腦袋昏沉,這一掌讓她倒下便再難起身,盡管她還有意識,還能迷迷糊糊看清四周,卻沒有起身的力氣,動彈不得。
昏昏沉沉間,聽見葉将軍在她旁邊說:“對不住了江将軍,你不能出事,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江凝晚張了張嘴,艱難發出聲音:“救……救火……”
“我會全力救火的!”
随後江凝晚眼前一黑,便徹底倒下。
第二日天光大亮時,江凝晚從房間中醒來,望着窗外的陽光,昨夜的記憶迅速湧來。
她甚至來不及穿鞋,便沖出了房間。
看見大火已經撲滅,但靈堂的情況慘不忍睹。
“葉将軍,楚王……的遺體可救下了?”江凝晚問出這話時,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