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皇帝終于睡了個好覺。
而秦承乾殿内，正載歌載舞，摟着舞姬醉酒不知天地爲何物。
江溪如聽見動靜，趕來房中，“都退下！”
琴聲戛然而止，舞姬隻得離開房間。
“哎，怎麽走了？回來！”秦承乾醉酒呵斥。
舞姬離開後，江溪如關上房門，走到秦承乾身邊，“殿下，楚王剛下葬，你還在罰抄經書呢，你就跳舞喝酒，若是傳出去，你還想翻身嗎！”
江溪如氣憤不已，她走到這一步多麽的不容易，她不能再讓秦承乾壞了她皇後的計劃。
秦承乾卻一把拉住了江溪如，将她拽到了懷裏，“少了個強勁的敵人，喝幾杯慶祝慶祝也不行嗎？”
“你把她們趕走，那你陪我喝！”
說着，秦承乾便給江溪如灌酒。
江溪如掙紮起來，打翻了酒杯，“不過隻是死了個楚王而已，三皇子現在的勢力，你拿什麽去比？”
現在根本不是高興的時候。
可秦承乾聽見這話心中愈發憋悶，惱怒摔了酒壺，“那你還要我怎麽樣？父皇罰我禁足抄經，我在自己房裏喝兩杯也不行嗎？”
“你若不說，有誰會知道！”
回到宮裏這段時間，每到夜深人靜時，他耳邊都隐約能聽到母後的哭聲。
讓他害怕又難過。
唯有人多熱鬧，那聲音才不見。
若是母後還在，定會與他一同小酌兩杯，慶祝慶祝。
可如今，隻剩他孤單一人。
“宮裏這麽多眼睛，總會有人盯着你的！殿下，你現在更應該謹慎些才是！”江溪如語氣惱怒。
秦承乾一下子就不耐煩了，一把拽過江溪如的手，将她拉到身前。
擡手便掐住了江溪如的下巴，力道極大。
“你跟謝永安也這樣說話嗎！”
“你既沒有江凝晚的謀算，也沒有範若霜的善解人意，什麽都沒有，卻整日做皇後夢。”
“你到底明不明白，現在該以什麽态度對我？”
江溪如被這話激怒，氣憤掙開他的手。
臉頰留下兩個紅印。
“殿下又覺得我無用了？殿下别忘了你是怎麽從皇陵回到宮裏的！”
“我勸誡殿下不要高興得太早，也是爲了我和殿下的未來！”
說完，江溪如氣憤離去。
秦承乾眉間泛過一抹怒意，一把推翻了桌子。
……
楚王的死，令皇帝連着五日沒有上朝。
太醫看過，說皇帝傷心過度，龍體欠安，大臣們相繼勸谏皇帝保重龍體，節哀順變。
爲了朝政，皇帝還是上朝了，百官都感歎皇帝重兄弟情義，是個仁君。
上朝後，立刻便有秦承乾一黨提出：“皇上，楚王已死，消息若傳去北地，恐動搖軍心。”
“且大炎的人知道了楚王病逝，說不定會生出野心，想重奪北地，北地礦脈之多，是我們大甯軍隊兵器來源，如此要地，絕不能落入大炎之手。”
“臣覺得，當務之急應盡快派人去北地，代替楚王，鎮守北地，威懾大炎。”
好幾位大臣相繼開口，都提出了此事。
皇帝神情嚴肅，“那你們覺得，現下派誰去鎮守北地合适？”
對方立即回答：“回禀皇上，代替楚王鎮守北地的最佳人選，莫過于江将軍！”
“其一，她是楚王妃，可令北地将士信服！其二，江将軍的功績與實力衆所皆知，鎮守北地，能威懾到大炎。”
江凝晚有些猝不及防，秦承乾動作還真是快，楚王死了，下一步就是把她趕去北地，削弱三皇子勢力。
她若是去了北地，這淩威軍也必定要交出去。
江凝晚立即上前，“皇上，臣覺得不妥。”
立刻便有大臣質問她：“江将軍爲國效力，難道吃不得北地的苦嗎？”
江凝晚冷聲反駁：“我怕我去了北地，你們不能安心。”
回過頭來，她緩緩開口：“皇上，臣并非畏懼北地苦寒，而是北地與大炎接壤，而臣與大炎太子是好友，他又是我表嫂的親弟弟。”
“臣若是去北地，定會殚精竭慮守住北地，但唯恐有心人懷疑我會與大炎勾結，到時候徒生事端。”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沉默了。
皇帝聽完也若有所思點點頭，“讓你去北地，的确不妥。”
北地這個至關緊要的位置，放誰都不太合适。
江凝晚知道皇帝一定不會讓她去。
但也不會讓蕭家勢力去。
朝堂之上大臣們提議了許多人，但都被反駁了，沒有商量出最終人選。
最終沒有結果便散朝了。
散朝後，秦聞禮跟着江凝晚一起出了宮。
兩人坐上馬車，馬車往淩家去。
江凝晚問道：“楚王下葬已有這麽多天，皇上還未提及立儲一事嗎？”
秦聞禮神色凝重地搖搖頭，“還沒有。”
“但父皇提起過，他在我這個年紀已經做出了些許功績。”
“或許是暗示我還沒有太大的功績。”
聞言，江凝晚眉間生出幾分怒意，“這幾年來你的功績還少嗎，救災，查貪，治理水患，修路通商，讓那些冬日被大雪封路的百姓有了活路。”
“雖然都不是天大的功績，但這些不都是功績嗎。”
“再看看秦承乾做過些什麽？”
她便是想破腦袋也數不出秦承乾做出過什麽功績，僅憑長子身份便被立儲。
犯過那麽多的錯，如今也照樣能參政。
秦聞禮無奈歎息：“人和人，終歸是不同的。”
馬車很快來到淩國公府。
中午大家在淩家一聚。
秦淮照和淩錦瀾、江舟野和裴尋枝，該來的都來了，隻是比以往少了個楚王。
楚王假死的秘密，他們知道，所以相聚在一起也沒有很難過。
大家也閉口不提此事，免得走漏風聲。
隻是商議起了要如何幫秦聞禮争得太子之位。
鎮守北地的人選，至關重要。
“凝晚不能去鎮守北地，但這個人選也不能落到秦承乾的人手裏。”
“北地重兵，如若被他們掌控，對我們來說是個威脅。”
江凝晚也憂心忡忡，“沒錯，但咱們沒有别的人手了。”
“嚴嶽領兵多年，是個合适的人選，但嚴嶽在鎮西軍，不能動。”
雖然秦聞禮私下也結交了不少将軍，但都稱不上絕對信任。
而北地這個位置，要絕對信任可靠的人。
淩家以前倒是有不少舊部，但淩家倒下之後，那些跟随淩老将軍的人，都相繼出事，或貶或死。
如今到了無武将可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