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景然剝了一隻小龍蝦，辣得直吸氣，咧嘴笑道：“林大人，這小龍蝦真是絕了！京州那些酒樓，怕是得羞得關門了！爹，你說咱們把這做法帶回去，京州的食肆不得炸開鍋？”

龍澤天輕笑，放下筷子，目光卻牢牢鎖定林凡，語氣意味深長：“景然說得不錯，這麻辣小龍蝦确是奇味。不過，龍某更好奇，林大人這馬頭縣，樣樣出奇，客棧、集市、夜市，無不精妙。方才聽大人言，‘以民爲本，興商利民’，這八字箴言倒是簡單，可要做到，怕是不易。林大人可否爲龍某解惑，這商道興盛，究竟有何玄機？”

林凡聞言，哈哈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龍老爺好眼力！既問到商道，林某便鬥膽班門弄斧，給三位講講這馬頭縣的生意經！”

他起身，負手踱到窗邊，俯瞰樓下燈火輝煌的集市，語氣悠然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來來來，龍老爺，龍少爺，郭伴伴，林某這就給你們講講這爲商之道！”

龍澤天眉頭微挑，饒有興緻地靠在椅背上，示意林凡繼續。

龍景然則滿臉好奇，手中還攥着一隻剝了一半的小龍蝦，瞪圓了眼等着聽下文。

郭天養卻冷哼一聲，低聲嘀咕：“哼，年紀輕輕，口氣倒不小，瞧他能說出什麽花樣！”

林凡瞥了郭天養一眼，嘴角微勾，也不點破，繼續侃侃而談：“龍老爺，商道之道，說白了，就是一個‘勢’字！這勢從何來？一是民心，二是稀缺，三是名聲！馬頭縣地處偏僻，論資源，比不過京州；論人脈，比不過州府。可咱們有一樣東西，是别處學不來的——那就是‘新奇’！”

他頓了頓，手指輕點桌面，目光如炬：“就拿這麻辣小龍蝦來說，進價不過幾文錢一斤，到了福滿樓，配上獨門調料，賣上一兩銀子一盤，誰會嫌貴？爲啥？因爲這味道，獨一份！外鄉來的商賈，哪個不想嘗個鮮？吃過一次，回去逢人便誇，這便是名聲！名聲一響，銀子自然來！”

龍景然聽得眼睛發亮，拍手道：“林大人，你這法子絕了！合着這小龍蝦賣的不是菜，是名氣！”

林凡哈哈一笑，指着龍景然道：“龍少爺一語中的！商道講究‘定位’，這小龍蝦，咱們就定位成‘馬頭縣獨一份的奇味’，不怕沒人買！再比如仙飲坊的桂花凍奶茶，成本一碗不過三文錢，可賣出去卻要三十文！爲啥？咱們不說它隻是茶水，咱們說它是‘桂花仙釀，采自馬頭縣千年古桂，配以晨露清泉，仙飲坊獨門秘方’！你瞧，客人喝的不止是茶，是意境！是稀罕！”

龍澤天聽罷，眼中閃過一絲震撼，忍不住撫掌笑道：“林大人這商道，果然高明！以稀爲貴，以奇引人，這法子，京州的商賈怕是得汗顔了！”

郭天養卻撇撇嘴，低聲道：“哼，說的好聽，歸根結底，還不是哄人掏銀子？官府如此經商，成何體統！”

林凡耳尖，捕捉到郭天養的嘀咕，笑而不語，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龍景然面前，笑道：“龍少爺，嘗嘗這桂花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咱們馬頭縣的點心，不求最好，但求最精！這桂花糕，選的是九月金桂，采花的姑娘得在清晨露水未幹時采摘，每朵花隻取花心，配上本地糯米，手工慢磨，蒸出來才叫一個香！這糕點，賣的可不是吃食，是馬頭縣的風雅！”

龍景然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爹，這糕點比小龍蝦還香！林大人，你這縣城，咋啥都能做出花樣？”

林凡擺擺手，笑得謙遜：“龍少爺謬贊了！這不過是小手段。真正的商道，在于‘引龍入局’！龍老爺，龍少爺，你們是京州來的貴客，想必見多識廣。林某有個提議，不如咱們合作一回，将馬頭縣的桂花凍奶茶、小龍蝦、桂花糕帶到京州去！進價低，賣價高，京州的王公貴族，最愛這稀罕玩意兒！咱們合夥，保管賺得盆滿缽滿！”

龍澤天聞言，心中一動，知曉林凡這話是試探，也是機會。

他不動聲色，端起茶盞，淡淡道：“林大人好算盤！龍某确有幾分興趣，不過，這生意可不是嘴上說說。京州商賈雲集，競争激烈，林大人可有妙招，讓馬頭縣的吃食在京州站穩腳跟？”

林凡哈哈一笑，胸有成竹：“龍老爺問到點子上了！京州雖大，但商道萬變不離其宗！咱們的吃食，要賣出高價，靠的不隻是味道，還有‘故事’！就說這桂花凍奶茶，咱們不賣茶，賣的是‘馬頭縣的仙氣’！宣傳時就說，這茶采自馬頭縣深山古桂，每一朵花都經靈泉滋養，采茶的姑娘個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用玉指輕摘，配以秘制奶霜，喝一口能延年益壽，容顔不老！您說，京州的貴婦小姐們，哪個不搶着買？”

龍景然聽得目瞪口呆，筷子都忘了放下來，喃喃道：“林大人，你這嘴……比這小龍蝦還辣！合着喝碗奶茶還能長壽？這也太會說了吧！”

林凡笑得更歡，指着龍景然道：“龍少爺，這可不是吹牛！商道講究‘造勢’，勢起來了，銀子自然來！再說，咱們馬頭縣還有個殺手锏——包裝！這桂花凍奶茶，裝在普通的竹筒裏賣，頂多三十文。可若用上精緻的瓷瓶，雕上桂花紋，起個名兒，叫‘桂仙瓶’，标價一兩銀子一瓶，京州的貴人還不搶瘋了？貴族嘛，買的就是面子，買的就是貴！”

郭天養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冷哼：“林大人，你這法子，怕是把京州的貴人都當傻子哄了！官府如此經商，怕是要落人口實！”

林凡也不生氣，笑眯眯地看向郭天養：“郭伴伴多慮了！林某經商，從不哄人，隻給客人想要的東西！京州的貴人，買的不是奶茶，是身份！是談資！您想想，一場宴會上，貴人們端着咱們的桂仙瓶，聊着馬頭縣的仙氣傳說，誰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這銀子，花得值！”

龍澤天聽罷，哈哈大笑，拍案道：“林大人好口才！這商道，龍某算是開了眼界！既如此，龍某便應下這合作！明日你我再議細節，如何将這桂花凍奶茶推向京州！不過，林大人，這生意可得賬目清楚，龍某最讨厭糊塗賬！”

林凡拱手笑道：“龍老爺放心！馬頭縣的賬本，筆筆清楚！合作之事，林某定當盡心！來來來，菜涼了，咱們先吃着，邊吃邊聊！”

說罷，林凡招呼小二又端上一盤熱騰騰的麻辣小龍蝦，另加一壺本地釀的桂花酒，香氣撲鼻，勾得人食指大動。

龍景然早已餓得不行，抓起一隻小龍蝦剝殼，辣得直吸氣，卻樂呵呵道：“爹，這林大人不光會斷案，還會做生意！這小龍蝦，回去我得讓禦廚學學！”

龍澤天夾了一筷子清炒青筍，細細品味，點頭道：“林大人，這青筍清脆爽口，火候恰到好處。馬頭縣的廚藝，果然不凡。龍某還有一問，這桂花酒，味道清甜，似有幾分桃花扇的影子，可有來曆？”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擺手道：“龍老爺好舌頭！這桂花酒，确實跟桃花扇有些淵源。當年我初到馬頭縣，釀酒的方子還是從外地學的，後來改良一番，加入本地桂花，釀出這獨一份的清香！不過，桃花扇烈，這桂花酒柔，專爲夜市打造，喝着不醉人，隻醉心！”

郭天養冷哼一聲，低聲道：“哼，縣令親自釀酒，怕是又想借機斂财！”

林凡耳尖，笑而不語，端起酒杯敬向龍澤天：“龍老爺，這桂花酒，敬您一杯！願咱們合作順利，馬頭縣的吃食，早日風靡京州！”

龍澤天舉杯回敬，眼中閃過一絲深思：“林大人，龍某敬你這杯！不過，龍某還有一事不解。馬頭縣如此繁華，銀子流水般花出去，賬目果真如你所說，筆筆清楚？龍某做生意，最重誠信，若有半點貓膩，怕是要壞了大事！”

林凡放下酒杯，正色道：“龍老爺放心！馬頭縣的每一筆開支，皆有賬本可查！集市攤位、客棧營運、驿道維護，銀子從哪來，用到哪去，林某從不含糊！不信，龍老爺可派人查賬，林某随時奉陪！”

龍澤天眯起眼，點了點頭，心中暗道：這林凡，年紀輕輕，卻滴水不漏，果然是個厲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