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
對于度秒如年的人來說,是無盡的煎熬。
但對于汪乃勤來說,這卻是從地獄重返天堂的倒計時!
當第一聲凄厲的警笛,由遠及近的傳來時……
原本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汪乃勤,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扭曲的狂喜!
來了!
他的人,來了!
緊接着,一道笛聲,化作百道千道!
凄厲的警報聲浪如同海嘯,瞬間吞沒了太子酒店周圍的一切!
數十輛警車、特警防暴車發出一道道刺耳的急刹。
紅藍交替的機槍瞄準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狼藉滿地的大堂反複掃描。
孫志高的臉上沒起半點波瀾,表情依舊平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裝,給老子繼續裝,老子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汪乃勤發出了癫狂到破音的笑聲,他左手撐着地,掙紮着爬起來,腫脹的臉上盡顯出猙獰的神色。
“雜碎!你聽到了嗎?!”
“這是老子的地盤!”
“我說了,今天神仙來了都保不住你們!”
酒店角落裏,賓客和服務員們渾身發抖。
他們自然認識這位市警察局的汪局長,這人是他們柳老闆的常客,本市的權貴人物。
可看到那個神秘男人依舊一臉淡然的表情,仿佛有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攫住了心髒,隐隐不安的預感漸漸強烈。
……
“砰!!”
酒店的旋轉門被特警隊員用破門錘粗暴地撞開,玻璃碎片四下飛濺!
緊接着,黑色的洪流湧入!
數十名頭戴鋼盔、身穿重型作戰服、手持95式突擊步槍的特警隊員,以标準的戰術隊形沖入大堂,冰冷的槍口在第一時間鎖定了全場!
肅殺之氣,瞬間将空氣凝固!
爲首的,正是市局副局長,兼特警支隊支隊長,李衛東!
他一腳踏入大堂,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全場。
當他看到那盞從天花闆中央被轟出一個猙獰大洞、價值千萬的水晶吊燈時,瞳孔也是狠狠一縮。
好激烈的現場!
他一番掃視,久久之後,目光終于停在了人群中那個最狼狽的身影上。
嗯?
西裝撕裂,滿臉是血,腳上的皮鞋還掉了一隻,手指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如果不是有着十多年的共事經曆,那已經深入自己腦海的身影,
李衛東幾乎不敢相信,這個被人揍成死狗的家夥,竟會是在江市一手遮天、威風八面的頂頭上司——汪乃勤!
李衛東的心髒狠狠一抽,一股滔天怒火直沖天靈蓋!
瘋了!
這個世界他媽的徹底瘋了!
堂堂江市警察一把手,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打成了豬頭?!
“李衛東!你他媽的瞎了嗎?!滾過來!”
汪乃勤看到自己的心腹愛将,帶着兩百特警救場,先前憋屈壓抑的情緒,瞬間被無盡的暴戾和底氣撐爆!
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沖着李衛東咆哮。
“是!”
李衛東一個激靈,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去,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點。
不管對方是誰,敢在江市把汪局搞成這樣,就是把整個江市警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今天必須用雷霆手段,十倍、百倍地找回這個場子!
“就是他!就是那幾個雜碎!”汪乃勤用那隻完好的手指,指向大堂另一側,聲音怨毒無比。
“給老子拿下!有一個算一個,全铐起來!我要親眼看着他們被活活剮了!”
李衛東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猛地轉頭。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在看清對面之人的瞬間,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如墜冰窟的驚駭!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遭雷劈,瞬間僵在了原地!
大堂另一側,安靜地站着五個人。
其中兩人,正在調試一台高檔的攝像設備。
另外三個男人,寸頭,黑T恤,身材壯碩如山。
尤其是……站在最中間的那個男人。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雙手插在軍綠色的作訓褲口袋裏,眼神淡漠地望過來。
沒有殺氣,甚至沒有情緒。
可就是這個男人,讓李衛東的呼吸,瞬間停滞!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臉……
那條軍綠色的訓練褲……褲縫上那一道刺目無比的……金邊!
“嗡——!”
李衛東的腦子裏,仿佛有億萬顆驚雷同時炸響!
幾個小時前,身在外地開會的江市一号長官,通過私人電話傳來的急促咆哮,化作無數碎片化的畫面,瘋狂沖擊着他的靈魂!
“……最高軍委督辦的誅邪令!”
“……你想讓我們整個江市班子,陪你上軍事法庭嗎?!”
“……任何單位,敢有半點阻攔,就地拿下!先斬後奏!”
軍事法庭!!
最高軍委!!
這八個字,像八座太古神山,轟然壓垮了李衛東所有的神經!
他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瞬間浸透了鬓角和後背,此刻連呼吸都急促無比!
他終于明白了!
明白對方爲什麽敢如此狂妄!
明白對方爲什麽敢反向命令,讓自己帶人來包圍現場!
那不是挑釁!
那是……調遣!
在他李衛東眼裏,這是兩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
可在人家眼裏,這他媽是兩百名……過來聽候命令的士兵!
“李衛東!你他媽愣着幹什麽?!聾了嗎?!”
汪乃勤見李衛東隻是死死地盯着對方,遲遲沒有動作,不禁怒火攻心,沖上來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讓你把他們抓起來!你聽見沒有!”
這一推,仿佛推在了李衛東的魂上,讓他渾身一個劇烈的哆嗦。
抓?
開什麽國際玩笑!
抓他們?
别說他一個副局長,就是市裏一号長官親自站在這兒,敢說一個“抓”字嗎?!
“局長!局長!冷靜!您冷靜一下!”
李衛東猛地回身,一把死死拉住暴怒的汪乃勤,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壓抑得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