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總部,頂層會議室。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吳振雄那張陰沉到極緻的臉上。
監控探頭捕捉到了他身旁那個點頭哈腰的身影,赫然是長水市的一号長官,李洋忠。
“吳振雄……”程浪這位宣傳主任,對夏國财經界的人物了如指掌,他喃喃念出這個名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了上來。
“全國富豪榜前十,吳氏集團的掌舵人,更重要的是……他是龍都呂家的女婿。”
呂家!
即便傳聞中,呂老已經引咎退位……
那也還是夏國紅牆之内,頂天九家之一的呂家!沒有人敢小觑他們的能量。
更何況,吳振雄出生江南世家,自身的商賈脈絡網遍布夏國,财力恐怖,衆多小型銀行都排隊乞求合作!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莫向洋的呼吸猛地一滞,一瞬間,所有關于蘇誠敵人的線索,都在他腦中彙集、串聯、引爆!
那個潑油漆、踩斷牌匾的柳家寶……
他的母親是呂鳳,後來改嫁給了吳振雄……
所有脈絡,在這一刻清晰無比:
毀壞姜總師追思匾的,是呂鳳的子女!
而他們背後,站着的是一個能讓一市之長都卑躬屈膝的商業帝國,以及……一個讓現場海軍将領都爲之側目的龐然大物!
“立刻連線張司令!”劉遠舟的吼聲打破了死寂。
屏幕再次亮起,張鎮海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遼州号航母的艦橋。
“說。”
“司令!罪魁禍首,是呂鳳的一對子女,幕後黑手也已查明,吳氏集團,吳振雄!”
“他已鎖定蘇誠的位置,正集結人手,前往烈士山!”
烈士山!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鎮海的心髒上!
那是安葬英烈的地方!
他們竟然要把戰場,選在那裏?!
“混賬東西!”
張鎮海的怒吼,隔着屏幕都帶着駭人的威壓。
劉遠舟沒有停頓,急促地繼續彙報:“‘蛟龍’已經出發,但吳家在長水市根深蒂固,我擔心……陸戰隊整隊推進的速度,會趕不上!”
“來不及了!”莫向洋猛地站起來,雙目赤紅,“等大部隊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傳我命令!”張鎮海對着通訊器咆哮,“‘蛟龍’不必拘泥于整隊陣型!”
“所有小隊,化整爲零!所有車輛,分散突進!”
“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搶占民用車輛也好,沖撞路障也罷!”
“用你們最快的速度,給我沖到烈士山!”
“務必!務必在敵人動手前,馳援到位!”
……
淩晨一點,長水市市郊。
這條通往烈士山的山路上,萬籁俱寂。
冷風如刀,卷着草木的腥氣,吹得人骨頭發寒。
一道單薄的身影,正沿着蜿蜒的盤山公路,一步一步,沉默地向上走。
蘇誠懷裏,緊緊抱着一塊用布包裹的斷匾。
“站住!”
兩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驟然亮起,伴随着一聲警惕的喝問。
光暈裏,兩個穿着警服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什麽人?這麽晚了上山幹什麽?”年輕的民警王浩将手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滿臉戒備。
蘇誠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清秀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死寂。
年長的老民警譚橋走上前,打量着這個少年,心裏有些疑惑。
這孩子眼神太冷,太靜,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小夥子,出示一下身份信息。”
蘇誠沉默了片刻,開口。
“蘇誠,江市高考狀元,國科大的新生。”
“我來這裏,隻是想看看母親。”
高考狀元?國科大新生?
來看看母親?!
兩個警察都愣住了。
烈士山上,除了紀念碑,就是一片埋葬着英魂的陵園。
那就是說……
這孩子,是跨越了一座城市,在淩晨一點這樣寒風刺骨的深夜,獨自一人,來祭奠安葬在這裏的亡母。
譚橋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他放緩了聲調,下意識地将手電筒的光束向下挪了挪,避開了蘇誠的眼睛。
“孩子,你父親呢?怎麽……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大半夜跑出來?”
蘇誠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山頂的方向,那裏漆黑一片。
“我父親。”
“在母親犧牲之前,也爲國捐軀了。”
轟!!!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兩個基層民警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譚橋的鼻頭猛地一酸,一股滾燙的熱流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胸口堵得厲害!
王浩也徹底呆在原地,手裏的電筒都忘了拿穩,光束在地上胡亂地晃動着。
孤兒。
一個雙親,都爲國犧牲的……孤兒!
這一刻,眼前這個少年身上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冷漠,都有了答案!
譚橋再也忍不住,他快步上前,一把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警用大衣,不由分說地,重重披在了蘇誠的身上!
“孩子……穿上!”
他的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
“快!快上去吧!夜裏路滑,小心點!”
“要是有什麽事,你就站在山頂上……朝着山下吼一聲!我們哥倆就在這守着!”
蘇誠擡起頭,看着這個眼眶通紅,強忍着淚水的老警察,沒有拒絕這份笨拙的溫暖。
他點了點頭,“謝謝叔叔。”
譚橋退後一步,與身旁的王浩對視一眼。
下一秒!
兩人猛地挺直了腰杆,對着眼前這個衣衫單薄、身影孤寂的少年,擡起右手,敬了一個他們此生最爲莊重、最爲标準的敬禮!
英雄之後,當受此禮!
……
另一邊。
在他們三人未曾注意的山腳。
數十道刺眼的遠光燈,瞬間撕裂了夜的黑幕。
緊接着,是數十輛黑色商務車,發出粗暴的轟鳴聲,不斷在山路上甩尾狂奔!
如同一群即将展開獵殺的野獸,亮起那森然的獠牙,迅猛的撲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