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盡頭,塵埃落定。
那面被強行嵌上“紅牛勳章”的水泥牆,無聲地宣告着剛才那一腳的恐怖!
王大力和陳浩站在原地,腎上腺素狂飙,兩張臉都憋紅了。
“誠哥,我滴親哥!”王大力一把攥住蘇誠的胳膊。
“這哪是踢球啊,這分明是物理超度!我他媽已經上頭了,就想看小日子哭爹喊娘!”
陳浩雖然還戴着眼鏡,但顫抖的手指早已出賣了他。
他扶了扶鏡框,嗓子都帶上了顫音:“對,時間!地點!必須搞到票去現場!這種名場面要是錯過了,我能後悔一輩子!”
看着兩隻嗷嗷待哺的“迷弟”,蘇誠哭笑不得地把胳膊從王大力的鐵鉗裏解救出來。
他拍了拍褲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仿佛剛才那驚天一腳跟他沒半點關系。
“急什麽。”
蘇誠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三天後,周二上午,長水市體育館,全網直播。”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塊依舊在滾動着日國宣傳片的電子屏。
“按流程,開幕式前半段是入場和緻辭,下午三點到五點,是各國代表團的項目展示時間。”
“周二下午三點……”陳浩飛快盤算着。
“誠哥,票呢?必須搞幾張票!咱們打個特殊申請,去現場給你加油!”
“對對對!”王大力激動得搓手,“我要坐第一排,親眼看你把那顆球糊在他們臉上!”
蘇誠瞥了兩人一眼,雙手一攤。
“沒票。”
“哈?”兩人一愣。
“我,窮,懂?”
蘇誠回答得理直氣壯,那張帥臉上寫滿坦蕩,“開幕式門票早被黃牛炒飛了,我看起來像是有錢人?”
空氣凝固了三秒。
“不是,誠哥你都上台了,主辦方不給親友票?”王大力不死心。
“我是參賽隊員,不是表演嘉賓,哪來的親友票。”
蘇誠雙手插兜,轉身朝學校走去,背影潇灑,“行了,學校會組織集體看直播,幾千人陪你們一起看,氣氛不比現場差。”
“啊?就這?看直播啊……”王大力瞬間蔫了。
“知足吧。”陳浩反應快,一把摟住他脖子追了上去。
“直播有特寫,能看清小日子臉上每一條肌肉的抽搐!走走走,我這就上論壇帶節奏去,标題就叫#驚!開幕式上,我誠哥要表演腳踢鬼子#!”
蘇誠走在中間,聽着耳邊的聒噪,神色平靜如水。
三天後麽?
希望那幫所謂的職業選手,腿腳最好能比水泥牆硬一點。
不然,這戲可就不好看了。
……
同一時間。
長水市,溫姆酒店。
作爲本次軍運會的指定的外國人接待酒店之一,這裏早已戒備森嚴。
樓下是執勤的警察,樓上是各國自己的安管人員。
三層走廊内,鋪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寂靜無聲。
一個穿着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神情嚴肅地在一間間客房前巡視。
他叫司藤健次郎,日國代表團此次的團長。
這個男人有着典型的日式嚴謹,甚至到了強迫症的地步。
他每走到一間房門口,都會停下腳步仔細檢查門鎖是否靈敏,随後敲門進入,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窗戶的閉合程度、衛生間的防滑墊、甚至是床頭櫃上水杯的擺放位置,都在他的檢查範圍内。
“嗨!團長辛苦了!”
“請多關照!”
被檢查到的日國選手們,一個個立正鞠躬,大氣都不敢出。
司藤健次郎闆着臉,眼神陰鸷。
這次來大夏,他背負着巨大的壓力。
上面下了死命令,不僅要在最後的獎牌榜上咬住大夏實現壓制,更要在開幕式的展示環節,從氣勢上徹底壓倒這個東亞老對手!
而開幕式的“展示項目”,就是他精心策劃的第一顆爆彈!
終于,他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套房。
站在那扇雕花的紅木門前,司藤健次郎臉上那股仿佛誰都欠他五百萬的冰冷神色,竟然奇迹般地融化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堆起一抹近乎谄媚的熱忱笑容,這才輕輕敲響了房門。
“笃笃笃。”
“進。”
一個慵懶且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司藤推門而入。
寬大的落地窗前,一個染着奶奶灰短發的青年正翹着二郎腿,手裏把玩着一個蘋果,像颠球一樣在指尖跳躍。
青年身材精瘦,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職業運動員的爆發力。
上田直樹。
日國足壇的超級新星,荷甲聯賽的頭号射手,在歐洲都小有名氣。
“上田君!”司藤健次郎快步上前,語氣關切得像個老父親。
“房間還滿意嗎?時差倒過來了?”
“馬馬虎虎。”上田直樹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傲慢。
“司藤桑,說實話,這裏的空氣讓我嗓子不舒服。”
“是是是,大夏的環境自然比不上歐洲。”司藤健次郎陪着笑臉。
“辛苦上田君了,百忙之中從荷蘭飛回來。”
上田直樹輕哼一聲,狠狠咬了一口蘋果。
“如果不是爲了你說的那人,這種業餘運動會,我根本不會來。”
他咀嚼着果肉,滿眼不屑,“讓我來給這群兵痞子表演?呵,浪費我一分鍾都是對藝術的亵渎。”
他心裏憋着火。
他在歐洲踢得風生水起,正值爲球隊沖分關鍵期,卻被一紙征召令叫了回來,參加這什麽狗屁軍運會。
更窩火的是,他還不是作爲選手參賽,而僅僅是作爲展示環節秀球技的嘉賓,就像是給一群外行玩猴耍看似的!
要不是司藤健次郎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他根本不會來。
“這次我們的目标是羞辱大夏,羞辱你的仇人。”
仇人?
上田直樹這才有了興趣。
搖了搖頭,他回過神來,掃了眼身旁,那位家世顯赫卻又甘願放棄學業照顧自己,正在泡咖啡的女友。
就在上周,女友向他哭訴,大夏留學的親弟弟竟在長水市被人打斷了胳膊!
而且對方嚣張至極,連她那個外交官父親出面都沒用,反被扣了頂大帽子,顔面盡失!
這口氣,他身爲男人,實在咽不下!
“上田君,消消氣。”
司藤健次郎壓低聲音,鏡片後的眼睛閃着算計的光,“這次展示項目,全看你的了。”
“流程都安排好了,花式技巧,戰術配合,最後……是互動環節。”
司藤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幾上。
照片上,一個穿着作訓服的少年正低頭看書,側臉清秀平靜。
正是蘇誠。
“根據情報,這個叫蘇誠的大夏軍校生,就是讓你女友一家受辱的罪魁禍首。”
“沒錯,就是他!”上田的女友遞來咖啡,眼中怨毒再起。
司藤指着照片,嘴角咧開弧度,“已經都安排好了,到時候主持人會‘随機’抽取幸運觀衆,而我們會點名讓他上來。”
上田直樹颠着蘋果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把奪過照片,眼神瞬間從散漫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呵,就是這個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