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誠手裏的粑粑柑剛剝了一半，橘絡連着果肉，撕下來有點費勁。
電腦屏幕上，那個紅色的“LIVE”圖标一直在閃。
是國際新聞頻道的緊急直播。
标題很長，也很刺眼：【小日子首相緊急記者會：回應地區安全局勢】。
蘇誠抽了張紙巾擦擦手，然後點開了全屏。
畫面裏，那個瘋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職業裝。
她臉色慘白，站在講台後，面前堆滿了話筒。
估計是被下午北極熊那枚“手滑”的鐵疙瘩給吓的。
蘇誠眯起眼睛。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記者提問環節開始了。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路透社的記者。
這人挺猛，上來就問那艘被砸出坑的艦艇。
“閣下，關于今日北極熊戰機誤投訓練彈擊中貴國軍艦一事，您怎麽看？是否會采取軍事報複措施？”
全場安靜。
閃光燈咔咔地閃。
那女人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很輕微。
但蘇誠看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扶了扶眼鏡框。
“關于這件事……”
她停頓了兩秒。
“對方已經發來了通報，那是機械故障導緻的意外。”
“既然是意外，我們表示遺憾。”
“在這個敏感時期，我們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避免誤判。”
蘇誠差點把嘴裏的橘子核給笑噴出來。
好家夥，慫了。
那是幾百公斤的鐵疙瘩。
要是再偏一點，砸進彈藥庫，那艘船就上天了。
結果就一句“遺憾”？
欺軟怕硬的基因，果然是刻在骨子裏的。
那個路透社記者也愣了一下，坐下了。
沒勁。
緊接着，一個小日子本土的記者站了起來。
顯然是安排好的托兒。
“閣下，請問現在的安全威脅主要來自哪裏？”
這問題問得，太有水平了。
那女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的唯唯諾諾沒了，換上一種近乎病态的狠厲。
她擡起頭直視鏡頭，就像是隔着屏幕，在盯着蘇誠，盯着每一個大夏人。
“我們的威脅，不在北方。”
她聲音尖銳，像是粉筆劃過黑闆。
“真正的威脅，來自西面。”
“那個龐大的鄰居，正在單方面改變現狀。”
“他們的大國沙文主義，正在破壞地區的平衡。”
蘇誠手裏的橘子不吃了，他坐直了身子。
這瘋婆子，是要把禍水往大夏身上引啊。
這是不敢惹北極熊，覺得大夏好欺負？
她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
“鑒于此，内閣決定，重新審視我們的防禦政策。”
“我們将不再受限于‘專守防衛’。”
“爲了保護我們的民主盟友……”
說到這，她特意加重了語氣。
“我們将向周邊受到威脅的地區，包括某些正在争取自由的島嶼力量，提供必要的軍事援助。”
“這包括資金，裝備，甚至……人員訓練。”
轟。
蘇誠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是明牌了！這是赤裸裸地踩紅線！
大夏三令五申的底線，這女人真就敢往上踩。
她這是在賭。
賭大夏不敢真的動手。
賭大夏會爲了所謂的“大局”再次忍氣吞聲。
屏幕上的彈幕，原本還稀稀拉拉的。
這一刻。
突然停了。
就像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蘇誠冷笑了一聲。
他把剩下的橘子塞進嘴裏，狠狠嚼碎。
他把手放在了鍵盤上。
這瘋女人，真以爲現在的東方巨龍，還是百年前的那般？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個大的……
鍵盤是機械青軸。
蘇誠敲起來噼裏啪啦響，跟放鞭炮似的，最後手指頭懸在回車鍵上方。
屏幕裏，那瘋女人還在那兒喋喋不休。
嘴一張一合。
全是些“自由”、“民主”、“威脅”的陳詞濫調。
聽得人耳朵起繭子。
她那副表情，透着股子小人得志的狂妄。
仿佛隻要她這麽一說，大夏就會吓得縮回去。
蘇誠看着她，心裏沒有怒火。
真的。
那種低級的憤怒早就沒了。
他現在的眸子裏，是看死人的冷漠。
還有一種想笑的沖動。
有些人，總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蘇誠深吸一口氣。
手指落下，“啪！”
一聲脆響，不長，就四個字發了出去。
【一言爲定】。
沒有感歎号，沒有罵娘，就是平平淡淡的四個字。
既然你說要援助所謂自由島嶼，既然你說要插手。
那就一言爲定！誰慫誰孫子！
蘇誠發完，靠在椅背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他以爲這隻是他一個人的宣洩。
畢竟，現在是半夜十一點，大多數人應該都睡了，剩餘的小部分估計在忙着玩麻将。
但他錯了。
隻見，屏幕卡了一下，畫面定格在那女人張大的嘴上，有點滑稽。
緊接着。
畫面黑了。
不是信号斷了，是密密麻麻的字，白色的，紅色的，黃色的……
各種顔色的字體，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瞬間覆蓋了整個畫面。
根本看不見人！
隻見那一層疊着一層的漢字，内容出奇的一緻：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
蘇誠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爲自己看花眼了，或者是電腦中了病毒。
但不是。
那些彈幕在流動，速度快得驚人。
就像是一條奔騰的河流，要把那個瘋女人徹底淹沒。
沒有髒話，沒有辱罵，就是這四個字。
整整齊齊，像是受過訓練的一支支軍隊似的！
蘇誠感覺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不是水軍。
劉建軍那種花錢買來的機器粉，發不出這種帶着殺氣的東西。
這是活人。
是一個個坐在電腦前、捧着手機的大夏人。
他們或許是剛下夜班的工人。
或許是還在趕寒假作業的學生。
或許是失眠的退休大爺……
在這一刻。
他們看到了同一個新聞，感受到了同一種冒犯，然後他們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不用動員，不用組織，這是刻在骨血裏的默契！
你說要打？
行！
那咱就定下了！！！
随着無數彈幕的接力，屏幕上完完全全被厚實彈幕覆蓋，畫面開始卡頓……顯然是平台的服務器顯然撐不住了。
不僅畫面開始一卡一卡的，視頻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那女人的聲音變成了“滋滋”的電流聲，像是在求饒。
蘇誠眼眶紅潤，笑中泛淚。
他看着那滿屏的“一言爲定”，眼眶有點熱。
誰說大夏年輕人是一盤散沙？
誰說現在的年輕人隻知道追星打遊戲？
真到了這時候，這沙子能聚成塔，能聚成山，能把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島，給活埋了！
蘇誠拿起手機想截個圖，但他發現手激動的在顫抖。
這才是大國國民該有的樣子，不屑于跟你打嘴仗。
你要戰，那便戰！
這四個字，戰意十足，透露出幾十年來大夏人民積攢的興奮和激動！
【一言爲定，一言爲定，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一言爲定，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一言爲定，一言爲定……】
這一刻，隻怕全球媒體都關注到了！
他們估計都懵了，這片由大夏網民們敲出來的彈幕海洋，這一浪接一浪的四字戰書……
看起來，要比北極熊那枚意外滑落的炸彈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