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波的車子在勻速行駛。
“文靜,下次教你夜間行車。”梁波微笑着對文靜說。
“謝謝。”文靜看着梁波的側臉,接着說,“梁教練,您教我學車,還請我吃牛排、看文藝節目,實在過意不去。”
梁波目視前方,喉嚨滾了一下,像把一句滾燙的話給咽了回去。
“應該的。”梁波頓了頓,補上一句,“文靜,你不嫌我自作多情就好了。”
這句話像一粒石子,投進夜色裏,濺起一圈無人看見的漣漪。
文靜随即收回目光。正當她想着怎麽回答之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文靜一看,是毛棋打來的。
文靜按下接聽鍵。
“靜靜,我一個人待在酒店,就想聽聽你的聲音。你在家嗎?”
“我在梁教練的車上,在回家的路上。”
“哦。你學車學得這麽晚嗎?”
“不是的。晚上梁教練請我吃牛排,又請我看文藝節目,挺開心的。”
梁波聽了,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他心想:文靜怎麽可以把這事說給毛棋聽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毛棋的聲音明顯酸了:“梁教練爲什麽這麽做?難道……喜歡你?”
文靜輕笑:“被人喜歡也正常吧?就像你,如果有别的女孩子喜歡你,也正常吧?”
梁波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他覺得自己像被放在炭火上燒烤的毛蟹,連翻身都不能了。
毛棋的語氣失去了從容:“靜靜,你爲什麽要答應他?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我問心無愧。”文靜的聲音冷靜得如同冬夜的雪花,“反倒是你,似乎有什麽事瞞着我。毛棋,我對你的信任,是有限的。”
毛棋像被人掐住喉嚨,聲音發幹:“靜靜,你别對我猜疑。有人喜歡你……也正常,公平競争嘛。”
文靜挂了電話。她隔着千裏路,都能感覺得出毛棋的緊張和不安。
梁波開口了:“文靜,你把我捅出去,我該怎麽面對毛棋?”
“梁教練,既然你對我有好感,你還怕毛棋知道嗎?”
“我當然不怕。”
“梁教練,其實,我想試探一下毛棋。如果他底氣足,就不會慌。現在看來,他和張妮的事,八成是真的了。”
梁波苦笑,把車穩穩停在文靜小區門口。
文靜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梁教練,我進去了,您慢點開。”
梁波點點頭,本想給文靜來個飛吻,想想還是算了,多少有點矯情,于是就招招手,代替飛吻了。
文靜進了家門。
“小靜,吃個飯怎麽這麽遲?”文靜的母親關切地問道。
“媽,梁教練還請我看了文藝節目。”文靜如實回答。
文靜的母親“嗯”了一聲,沒再問下去。
文靜走進自己的卧室,輕輕帶上門。
透過窗戶,文靜發現梁波的車子還停在小區門口。
文靜發微信給梁波:梁教練,您怎麽還不走?
梁波回複:剛才毛棋給我打來了電話,質問我,一個單身主義者,爲什麽要這麽做?文靜,你知道我怎麽回答毛棋的嗎?我說,我喜歡你,是你讓我改變了一直單身下去的想法,沒有别的理由。
文靜看了有些感動,回複道: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梁波:好的,聽你的。
這一夜,城市燈火不眠。
這一夜,文靜輾轉反側,耳畔好像有句話兒在說:明天,太陽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