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
這巧的,宮門口遇上殷長離了,有些人,就是這般不經念叨。
殷長離看着他們從同一輛馬車裏走出來,眉頭不由皺了皺,跟殷夙默打了聲招呼,對昭嬌卻隻是微微颔首帶過。
好像不值當他開口似的。
“見過離親王。”
他越是這般,昭嬌還偏就要刷刷存在感。
“嗯!你們…一同進宮?”
還以爲不想搭理呢,結果還搭上話了。
昭嬌含笑看向殷夙默,含羞帶怯低頭回話,“夙王去接的我。”
殷長離好似被刺了一下,渾身難受。
“小六倒是體貼,走吧,進去吧,别讓皇祖母他們久等。”
昭嬌眉頭急不可查的皺了下,感情不止召見了他們。
殷夙默借機扶着昭嬌的手筆跟上殷長離的步伐,既是同一個去處,便也隻能同路了。
“四皇兄,皇祖母召見咱們,該不是爲了婚事吧,怎不見洛小姐和念昭郡主?四皇兄坐享齊人之福,不知羨煞多少人。”
殷夙默不知輕重的随意閑聊。
殷長離的臉色明顯僵了下。
跟随的随從都默默低頭。
昭嬌更是妙,佯裝生氣掐了一下殷夙默的胳膊,“王爺也羨慕嗎?回頭您也求娶側妃便是,一個不夠兩個也成。”
頭一回見着這樣毫無顧忌拈酸吃醋的。
身後跟随的人第一次希望這宮道能再長些,這種戲碼在這嚴謹的皇宮裏實在不多見。
“沒有沒有…本王說别人,嬌嬌莫生氣,不娶,除了嬌嬌,誰都不娶,本王發誓!”殷夙默邊說邊擡手發誓。
殷長離的臉已經五顔六色了。
“咳!!”
一聲咳嗽打斷,真是荒唐!
“皇宮之内,不得喧鬧,快走吧。”
端方如離親王,看人打情罵俏,的确是爲難他了。
昭嬌和殷夙默互看一眼,默契的适可而止,乖覺跟上。
他們不做聲了,這氣氛就顯得有些沉悶起來。
一路到太後寝宮,都是靜默無語,着實無趣。
昭嬌時不時暗暗打量殷長離的幾眼都被殷夙默看在眼裏,所以,她所謂的看不順眼,他一點都不信,知道她有所隐瞞,卻也不想去深究。
太後寝宮此刻正熱鬧,洛莺兒早就到了,因着風玉兒是側妃,所以太後沒召見。
皇貴妃、皇後都走,正熱熱鬧鬧陪太後說這話。
“給皇祖母請安。”
“給太後娘娘請安。”
太後看着心情很好,一臉和善笑意盈盈,“都起來起來,你們倒是湊得巧,一堆兒來了,坐吧。”
太後說話間掃了昭嬌一眼。
“嬌嬌,坐這兒。”
殷夙默像個不懂事的,眼裏隻有媳婦兒。
“夙王倒是知道疼人,徐家嬌嬌可是有福了。”
皇後笑着幫着說話。
太後也跟着笑接了一句,“男兒家的,還是莫要太過兒女情長,小六啊,你如今也在朝中領了差事,可得懂事些了。”這話雖是笑着說的,卻是話裏有話,且沒怎麽隐藏。
說吧,太後就看向昭嬌,“徐家丫頭,你過來,坐莺兒旁邊,日後你們就是妯娌了,互相認識一下。”
這是有意将兩人分開坐了。
“是!”昭嬌從善如流,起身坐到了洛莺兒旁側。
洛莺兒大方打量着昭嬌,“今兒可算見着了,聽聞徐小姐梅花宴上大放異彩,趕巧那日我身體不适錯過了,着實可惜。”
“傳聞多是誇張些的,洛小姐見笑了。”昭嬌從容以對。
洛莺兒…也不算陌生吧,每次入宮總能在太後這兒碰到她。
都說她像極了太後年輕時的樣子,太後也與她特别投緣,到底是赢了自己的女兒讓洛莺兒當了離親王妃,其實吧,她們母女掙的是儲妃之位,或者說,未來皇後之位。
瞧瞧,這就是皇家,母女之間都得鬥一鬥。
“徐小姐可是子欽居士的學生,可惜沒能一睹風采。”
這話題是過不去了嗎?昭嬌陪着一笑幹脆不接話了。
還好皇後知道什麽時候開口,“子欽居士的學生,那也當得起一聲先生了,妹妹,咱們京都城可是出了兩個女先生,你說是不是?”皇後笑看着皇貴妃。
心裏暗道,以後可别拿你那個才女妹妹說事了,京都城可不隻她宋家女子能稱得上先生。
皇貴妃皮笑肉不笑的應付了句:“姐姐說得是,不過這女子,才情到不是最重要的,本宮更是喜歡莺兒這般的,這才是世家貴女的風範。”
這會兒才情又不重要了,這話裏話外的,暗示昭嬌出身低微,豈能和世家貴女相提并論。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到你這兒是看兒媳越看越中意,行了行了,說說正事,還有半月就是婚期,今日特召你們幾個進宮,一是讓教習嬷嬷給你們說說大婚當日的一些禮數規矩,二是讓你們試試喜服,若是不合身還能改改。”
太後話音剛落,兩位姑姑就帶着一排宮婢捧着喜服進來了。
鳳冠霞帔,精美華麗,皇家嫁娶,自是和尋常百姓不同,就連媳婦都是有講究的,親王妃和王妃的喜服也是有區别的。
“你們先去試試,正好讓你們皇祖母先睹爲快,長輩就喜歡這喜慶事。”
皇後示意他們去換裝,至于教習嬷嬷,自然不會在宮裏教,一會兒會讓他們領回去在各自府中教導。
很明顯,伺候殷長離和洛莺兒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宮裏便是如此,所以争權奪勢是不變的主題。
“洛小姐真是天生麗質,這套喜服更是相得益彰。”
“那是,這紅霞緞可是太後壓箱底的寶貝,是先皇賞的,攏共就兩匹,還有這上面的金絲銀線,還有這刺繡…這喜服,世上僅此一件。”
“還有這鳳冠也是,這上面的東珠、寶石,都是精心挑選的,也隻有徐小姐配得上這樣的鳳冠霞帔。”
宮人們阿谀奉承之聲不絕于耳,倒是顯得昭嬌這邊分外冷清。
洛莺兒裝扮好,擡頭挺胸蓮步輕挪朝昭嬌走過來,沖着昭嬌上下一番打量,秀眉皺了皺。
“徐小姐,你這鳳冠和喜服是不是太素了些?倒顯得我這…太奢靡了,可到底是喜事…咱們又是嫁入皇家,太寒酸了也不好,若是徐小姐不嫌棄,我那兒有姑母賞的一些珠寶綢緞,回頭送來,讓他們幫你改改如何?”
的确,兩人的禮服,天差地别。
昭嬌眯眼一笑,“好呀,多謝洛小姐,你真好!”
人家大方,她豈能不知好歹。
啧啧…皇貴妃和太後就差沒給她做身鳳袍了,哎!可惜,她這身華麗的喜服,怕是新婚當天無人欣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