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嬌帶着殷夙默來到城北一座高塔下。
殷夙默擡頭而望,“玲珑塔”?
“恩,聽,聽到塔角的銅鈴聲了嗎?”昭嬌跟着擡頭望着。
“要上去?”這塔已經被封了…
“嗯!”
“這…”殷夙默遲疑了聲,卻将昭嬌已經上前了,還沒等他攔,她已經将門上的封條給扯了…
鈴铛吐了吞口水,驚詫看向殷夙默。
這地方雖然鮮少有人來,可萬一讓人撞見了,不好吧…
銀扣也是雙手緊握一臉緊張,那門上的封條可是明黃色,朱筆…
這是皇家封條。
“嬌嬌,這封條扯了也沒用,這門打不開…”的……
殷夙默話音未落,沉重的木門咿呀一聲被推開了。
大寫的尴尬,殷夙默默默閉上嘴,看昭嬌的眼神變得異常複雜,她…究竟是誰?
她說這而看夕顔很美,也就是來過,可這地方,不是誰都能來的吧,這是和昭郡主十歲的生辰禮,是忠勇侯送的。
聽說,忠勇侯極寵女兒,送的東西也不局限于珠寶首飾,比如這塔,隻要是女兒喜歡的,他都會竭盡所能…
難道是和昭帶她來過,可這門…和昭總不會把如何開玲珑鎖的法子也教給她了吧,這塔之所以被封,就是因爲兩年前忠勇侯府出事之後,再沒人能打開…據說,這兩扇門用的是堅固無比的鑄鐵木,想鑿開都難。
“王爺,上去嗎?”
昭嬌站在門口扭頭看着殷夙默。
“上…”
殷夙默反應過來,又吩咐了鈴铛一句,讓他和銀扣在這兒守着,以防萬一,她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實在是…
“王爺,小心台階。”
昭嬌入塔之後拾階而上,速度不快不慢,這玲珑一共十三層,是一座古塔,她也不知當初她爹是怎麽弄到手的,反正這塔就是她的,她可是有契書的,在自己的底盤,自然随意些。
“你…來過?”
殷夙默忍不住問了句。
“嗯,據說,這塔有千餘年了…”
殷夙默在她身後緊緊跟着,小心翼翼護着,生怕她摔着,這塔裏光線不是很亮堂,雖然每一層都有窗,但是常年塵封,透進來的光很微弱。
“王爺的腿有傷,怕這麽高,可不舒服?”昭嬌擡頭,有些喘,再次嫌棄現在這身子骨。
聽得人關心自己,殷夙默不要臉起來,擡手扶着欄杆,腳步放慢,看上去十分吃力,“還行,沒事,你小心些。”
昭嬌回身看了一眼,有些内疚,是她想的不周全,忘了他有傷,這登高最是傷膝蓋。
退後兩步扶着對方的胳膊,“這台階寬度能走兩個人,我扶你,還有兩層就到了,這時候下去虧大了。”
殷夙默自然從善如流。
不客氣的靠着對方,突然發現,在她面前服軟更能讨到便宜,這招好用,以後多用。
昭嬌都快出汗了,中算是爬到最高一層了,昭嬌拉開門,“來,站在這兒王爺可怕?”
門外有欄杆圍着的看台,居高臨下,依欄而望,京都城盡收眼底,但是對恐高的人來說,那就是渾身發抖了。
“本王不懼高。”
“那就好,王爺掐算的時辰剛剛好,雖然沒看到絕美的夕顔,但是這般景緻也不錯。”
昭嬌從殷夙默手裏拿過一壺酒,打開蓋子示意對方碰一下。
“倒是沒想到,你還能飲酒呢…”
梅花宴的時候,看她喝點果子酒都眉頭之皺,鈴铛打的可是烈酒。
“一點點。”
昭嬌說着自顧自的喝了一口,一手撐着欄杆一手拿着酒壺俯瞰整個京都城。
目光不經意落在某處,眼裏不禁起了一層霧。
這裏,看忠勇侯府是最清楚的,十歲那年,她生辰,阿爹送她這玲珑塔,在府裏讓人點了煙花,阿爹帶着她在這兒看,美不勝收。
如今,塔還在,阿爹卻不在了,侯府也成了一片廢墟。
活過來之後,她其實一直克制着不去想阿爹,今日也不知爲什麽…或許是最近這段時間,見了太多的故人,看到他們,她努力裝着無動于衷,可是有些記憶不斷的湧現…
殷夙默似是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靠近些站着,解開自己的風衣将兩人裹住。
“天冷,這兒風大。”
昭嬌也沒有推拒,自顧自的又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她卻像喝水似的,“這酒…才夠味,王爺不喝嗎?”
感情是個酒鬼?殷夙默搖頭一笑,默默跟着喝了一口,今日,她有心事啊。
其實,她一直是個有心事的,隻是平日掩藏的很好罷了,今日是發生什麽事了?
“别喝多了,當心醉。”
“王爺放心,這點酒…醉不倒我。”
昭嬌說着又是一口,目光從廢墟上收回,看着城中漸漸亮起的燈火,冬日真的天黑的早些,說暗就暗下來了。
“王爺,荊州也有這樣的萬家燈火嗎?”
殷夙默愣了下,随即一笑學着她的樣子靠着欄杆喝酒,“荊州怎麽可能有京都城的繁華熱鬧,荊州是苦寒之地,不過别有一番景緻,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荊州人沒有京都的人活得細緻,粗犷許多,民風也彪悍開放許多。”
“聽上去也不錯,若是以後有機會,定去看看,王爺如今已經入朝,怕是再難回封地了吧,鎮遠侯是不是也該回來了?”
“!!!!”她…
看似随口閑聊,一句話卻是道盡了許多…
昭嬌昂頭又是一口烈酒下肚,“鎮遠侯鎮守荊州的意義不存在了,自然是要回來了,王爺,恕我好奇,鎮遠侯對皇上忠心不二,你是如何讓他倒戈的?”
若非那般信任,她那個皇帝舅舅也不會派他去監管夙王。
一個幼子都不放心,還得派一個鎮遠侯去守着,而鎮遠侯若非忠心,又怎會無怨無悔帶着一家老小院裏繁華去往荊州,一去這麽些年。
“你是怎麽知道的?”
沒有否認,隻是聲音有些冷。
殷夙默這次是真的震驚到了,心裏也不免咯噔了一下,她究竟是誰?
昭嬌卻絲毫不在意,自顧自的喝酒,一臉風輕雲淡賞景。
“王爺,殺人滅口,這是最好的時機。”
昭嬌大膽玩笑着,好像生死跟她無關似的。
殷夙默眉頭一沉,“你到底是誰?”
昭嬌微微一笑,擡頭灌了一大口酒,嘴角都溢出了酒水,她擡袖一抹,星眸璀璨看着殷夙默,“我是誰…我啊…”昭嬌說着扭頭看向塔下燈火,“我是閻王都不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