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嬌離開王府,回去路上,不經意間看到了宋蘭芝。
“小姐,是宋小姐。”
銀扣見昭嬌一直盯着車窗外看,也跟着看了一眼。
“停車!”
宋蘭芝看上去有些不太對勁。
馬車停穩,昭嬌下了馬車,宋蘭芝身邊的丫頭草兒認出昭嬌,連忙上前,“見過徐小姐,徐小姐,勞您幫着勸勸我家小姐。”
“她怎麽了?”
昭嬌隐約聞到一股子酒氣,眉頭一皺。
草兒一臉爲難,又是害怕又是慌張的,“我…我家小姐飲酒了。”
“把她扶到我的馬車上去。”
大白天的,大家閨秀當街醉酒,宋蘭芝是瘋了嗎?
銀扣搭了把手,和草兒一起扶着宋蘭芝上了馬車。
喝了不少,還好沒有撒瘋,隻是不停地哭。
“嬌嬌,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爲眼花了呢!”
“喝口水,你這般回去,你家裏人不得訓你,大白天的,喝這麽多?”
以前也不知道她也好酒啊。
“我爲什麽不能喝,風昭昭就可以,她以前大白天喝酒的時候還少了?我就看到過三次!”
宋蘭芝身手比劃着。
昭嬌一臉無語,好的不記,就記着這些。
“可人家喝了不會像你這樣,醉醺醺的…我送你回府吧。”
“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他們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宋蘭芝說着又哭了起來,哭着哭着就趴在昭嬌身上睡着了。
昭嬌突然有些後悔停車了,将人推給銀扣,看着草兒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在家受委屈了?”
記得宋蘭芝在宋家還算受寵吧。
草兒欲言又止,昭嬌也不想強人所難。
“罷了,不說無妨,現在怎麽辦,先送她回去還是…”總不能讓她帶回府吧。
“徐小姐,我家小姐喜歡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帶她到您府上去,等她酒醒再回家,若是讓老爺看到她這樣子,怕是要動家法了。”
宋炳仁掌管禮部,的确是最看中這禮儀規矩什麽的。
昭嬌隻得點頭,“好吧。”
一時多事,帶回去一個麻煩。
到家就醒了,就開始拉着昭嬌說東聊西,沒有罷休的意思。
“嬌嬌,你知道嗎?他們好絕情,我好讨厭他們現在的樣子,我雖然也不是很喜歡小姑姑,可是…可是他們也不能說把人趕出家門就趕出家門啊,小姑姑能犯多大的錯?要将她族譜除名,一個被家族所棄的女子,一輩子就毀了,你不知道,我小姑姑那個人,她有多驕傲,他們這是要她的命啊!”
宋蘭芝一邊說一邊落淚,喝了醒酒湯,已經有幾分清醒了。
應該也沒喝多少。
昭嬌無言以對,若是宋蘭芝知道,害她姑姑至此的人是她,不知道會不會跟她拼命。
“平日裏,他們一個個都以小姑姑爲傲,說什麽宋家有女,才華不輸男兒什麽的,可如今說将她趕出去就将她趕出去,就連平日最疼愛她的祖母也不做聲,爲什麽,嬌嬌,我不懂,這是爲什麽,我找爹爹理論,爹爹卻打了我一耳光…”
怪不得臉頰上還有紅印子,昭嬌讓銀扣打濕了帕子來幫她擦了擦淚水。
“嬌嬌,我不懂,這是爲什麽…家人,不該是避風港嗎?事情還沒查清楚呢,他們爲什麽就這般決然舍了至親之人,若是有朝一日換成我,他們是不是也會一樣做?”
昭嬌不想給她什麽幻想,也不想騙她。
“會,若換成是你,他們也會這麽做,不光是他們,許多大家世族都一樣,因爲在他們眼裏,有太多東西比親情更重要。”
“什麽能比至親重要?!”宋蘭芝有些不服。
昭嬌歎了口氣,“你其實都明白,隻是不肯承認罷了,在世家大族,權勢、家族的全程,這些都比親情重要,在這些東西面前,親情是可舍可丢的,有時候,甚至是微不足道的。”
宋蘭芝甚至一頓,雙肩一塌,胎氣雙腳,雙手抱着将頭埋在膝蓋間。
是的,她都明白,隻是她不想明白罷了。
看着放聲大哭的主子,草兒又是心疼又是擔心。
“讓她哭吧,我母親身體不适,我去看看,銀扣留在這兒,帶她哭完了,給她準備一套衣裳,梳洗一番,她若是想回去再送她回去,若是不想,便讓她在這兒待着吧。”
此時,她需要的不是寬慰,而是自己走出來,生在這樣的人家,這一點,遲早要看透的。
看透了,也就…真的長大了。
誰的成長不需要付出代價了,比如她…,相比之下,宋蘭芝還算是幸運的。
所以,她并不同情,也不覺得愧疚。
宋家依附殷翎,一心輔佐離親王,不知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
宋家出事,遲早而已。
“嬌嬌,王爺如何?”
孟姨娘他們也聽了信,吓得夠嗆,陣子才傷了膝蓋病了一場,現在又被暗箭所傷,她這丈母娘能不擔心?
邱氏也眼巴巴緊張望着。
“你們别擔心,小傷,母親好些了嗎?”
“我沒事,就是擔心你大哥!”
邱氏都想着,隻要人沒事就好,春試什麽的,先不想了。
“我就是過來告訴母親好消息的,已經查明,大哥是無辜被牽連的,隻是現在案子還在查,他還得配合查案,得過兩天才能回來,也不會影響他春試,母親這些可以放心了,安心在家等大哥回來即可。”
“真的?!”邱氏瞬間就精神了許多。
孟姨娘也跟着露了笑,“這可太好了!太好了!”
“娘,母親,宮裏來了個嬷嬷,我讓雲香先安頓了,你們隻需知道有這麽回事,不必刻意去見,她若是來拜見便罷了,我已經與她說了,母親身子不适…”
昭嬌想了下,還是來招呼一聲,免得她們緊張。
“宮裏來的嬷嬷?”果然,邱氏一聽就緊張。
還好之前昭嬌交代雲香,暫時别讓她們知曉,等她回來自己告知。
“是太後派來的,教婚前的一些規矩禮儀,住幾天就走了,這個嬷嬷不太好相與,不打照面也好。”
邱氏雖覺得不妥,但還是點了點頭,“都聽嬌嬌的,王爺真沒事?”聽說是刺殺啊。
“真沒事,府裏還有個嬌客,我先過去。”
宋蘭芝不會久留,就沒必要驚動她們了。
夙王遇刺,皇上震怒,童明德也不敢這個節骨眼上逼皇上,隻能暗暗加速查案。
當夙王夜半出現在刑部的時候,童明德結實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