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
殷九梳頭一回見着這陣仗,這麽多嫁妝…
太吓人了,回頭一看,看不到頭的感覺,“小六,是不是有些過了?意思意思就行了,這得多少擡?你老實說,心虛不?”
不過這陣仗挺唬人的,看熱鬧的人也比來時多多了。
“這就是…十裏紅妝啊!”
跟在隊伍裏往夙王府去的宋蘭芝也驚呆了,她是聽說了,但是沒有具體概念,親眼目睹真的特别震撼,她不是沒見過盛嫁的場面,她家就辦過,可這麽一比較,那些所謂盛嫁啥也不是。
“小姐,都是真的嗎?徐小姐這幾輩子都用不完啊…”
草兒也是一副沒見過是嗎的樣子,恨得停下數數到底多少擡。
街道兩旁,不少趕來看熱鬧的百姓已經開始掰着指頭數上了。
都想知道是些什麽嫁妝,這尋常人家出嫁爲了臉面虛擡也是常有的事。
一擡擡嫁妝從邱府往外擡,好像擡不完似的。
“這邱府放得下這麽多嫁妝?”
“聽說塞了兩個院子,這可真壯觀啊!這徐家小姐家底這麽厚實?”
“說笑了吧,怎麽可能,那徐家沒出事之前也不是什麽大戶,哪能有這麽多東西給女兒當嫁妝,聽說都是夙王前幾天讓人送過來的,給夙王妃撐門面的。”
“這麽多…怕也是虛虛實實,圖個熱鬧罷了。”
“肯定啊,那夙王之前一直在封地,又沒母族支撐,能有多少家底…不過是爲了面子罷了。”
百姓一邊看熱鬧一邊議論着。
不得不說,一擡擡的系着紅綢,特别打眼,就連擡轎的轎夫一個個都特别精神,走路翼翼生風。
“王爺,老爺子入城了,正往王府去。”
鈴铛收到消息及時禀報,都說王爺沒有母族支撐,那是他們不知道…
殷夙默點頭,扭身看了一眼花轎,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擡嫁妝的人,最後掃了一眼護着花轎的柳絮。
這些人訓練有素,腳盤有力,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整齊劃一,哪裏是什麽轎夫,分明是軍中之人的做派,他留心看過了,一個個的,手上虎口處都是繭子,這是長年握刀劍等兵器留下的。
這些嫁妝,這些人…
她今日想做什麽?
“鈴铛,跟前面的人說,走扶風街那條道回府。”
“扶風街…”鈴铛覺得不妥,殷夙默一個眼神,鈴铛乖乖聽吩咐去引路了。
“小六,走那邊不妥吧?”就連殷九梳都知道不妥。
“沒什麽不妥的,嫁妝太多,避免跟離親王府撞上耽誤時間。”殷夙默理所當然的說着。
京都城這池子渾水,早就該攪動攪動了。
再說,他今日娶的是她,就該走扶風街…
洛府擡出的嫁妝也十分打眼,京都城的百姓今天可是看足了熱鬧,夠他們茶餘飯後一陣子的談資了。
但是夙王府的隊伍與之前所知的不同,朝着扶風街方向去了。
“小六到底是不知京都詳情,大喜的日子,怎能走那邊?罷了,這樣也好,要不兩頭碰上,怕是街上人都擠不動了。”
殷仲義聽得前頭來報,忍不住嘀咕着。
殷長離的臉色明顯變了。
“那邊真擡了那麽多嫁妝?”
殷仲義又問了一句。
殷長離的小厮點了點頭,小聲跟了句,“不少百姓跟過去看熱鬧了。”
“你去瞧瞧。”
殷長離沉着臉吩咐了句,繼續前行,好似沒放在心上。
“小六折騰什麽呢…”殷仲義搖頭嘀咕了一句。
清靜許久的扶風街突然熱鬧起來,看熱鬧的百姓跟着人潮湧動。
“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人…聽動靜是喜樂,這邊也有人成親?”
嶽東擰着酒壇子停下看去,遠遠看到迎親隊伍和看熱鬧的百姓朝這邊走來。
“夙王…府走這邊?”白衣公子眼力好,遠遠就看到旗子了。
“夙王府?”嶽東左右看了看,“好像也可以,就是遠了點。”
白衣公子朝着原忠勇侯府的方向看了眼,是走這邊吧,聽說,這兩年這裏無人問津,都避着,這夙王倒是不怕?
“前面是不是有個茶樓來着?”
嶽東又看了看,“好像是,估摸着也關門了吧。”
“關了也無妨,去坐坐,那兒…視野好。”
嶽東皺眉,關了難不成撬鎖?“公子也要看熱鬧?小的一路聽說兩位王妃的嫁妝都是十裏紅妝,多得下人,可熱鬧了,這兒剛巧能瞧着,反正都來湊熱鬧了,瞧瞧也行。”
嶽東對十裏紅妝沒什麽概念,想着就是兩位王妃家底厚實嫁妝多,至于到底多多,沒細想。
當他親眼看到的時候,趴在窗口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茶樓已經關了,主仆二人順手‘推開’就上來了,三樓的雅間看得遠也看得清楚。
“公子,你快瞧瞧,天啊,嫁妝真的好多,都瞧不着尾,難怪這般熱鬧,小的還沒見過這陣仗…”
白衣公子見他一驚一乍的,也被挑起興趣起身看了一眼。
正好迎親隊伍到了樓下,好像出了點狀況停下來了。
“公子,好像是人太多沖撞了送嫁的隊伍,還好那幾個轎夫身手敏捷…不對啊,那幾個人是故意的吧,公子,你看人群裏那幾個,還在沖…”
爲啥要去撞人家?多耽誤事。
“沒用,那些轎夫不是尋常人,沖不進去自讨沒趣。”
白衣公子冷眼看着,中肯評價。
“轎夫…公子這麽一說,這些人瞧着是不尋常。”
“夙王…”白衣公子認真打量起來,帶了幾分探究。
“公子,你說這王妃的嫁妝怎麽這麽多,都是些啊…值錢嗎?”
這麽多…吓死個人喲。
“不知道!”
白衣公子面無表情聳了聳肩。
“公子,你說老爺他們是不是到離親王府了,一會兒咱們沒帖子能進去嗎?”
白衣公子眉目微動,眼神突的一變,緊緊盯着那些轎夫。“嶽東,你把這兩壇子酒送去離親王府,就寫…風昭昭奉上百年陳釀女兒紅兩壇,賀離親王新婚大喜。”
這兩壇酒,是他曾允諾她,待她大婚送她的喜酒,爲了這兩壇子酒,他被酒娘子狠狠敲了一筆…
她喝不上,就送她曾經想嫁的人吧,雖然有些糟蹋。
他承認,他其實是有心膈應人來的。
離親王,算是負了她吧!聽說…這兩年,他從未去吊念過她,這也就罷了,還傳他與那個念昭郡主好上,現在更是一朝娶兩…他沒立場說什麽,但是作爲風昭昭的朋友,他方亦舒有些替好友覺得惡心。
當初忠勇侯府出事,離親王本可幫着周旋一二,可他不但什麽都沒做,還着急撇個幹淨…
“公子,打起來!!!”
嶽東看熱鬧不嫌事大。
“去送禮吧,回頭到扶風街尋我。”
兩年而已,竟這般蕭條了,她從前好熱鬧,他還是去陪陪她吧,正好,瞧瞧那些轎夫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