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和殷翎一進來,目光便落在了姜老爺子身上。
所有人都跪着,就他站着,實在是太紮眼了。
他做什麽?
“老朽姜通和見過皇上,長公主!”
幾大跟随太祖征戰打下江山的世家,得太祖恩賜,日後各大家當家人,可見天子不行跪拜禮。
一共也就那麽四家,而其中,勢力最大的就是姜家和風家,姜家當家老爺子不行跪拜禮,說通了也說得過去,太祖允的…
“姜…老爺子遠道而來,免禮。”宣武帝也是第一次見姜家老爺子,之前倒是見過姜家大爺一面,此刻他也在,所以老爺子的身份不會有假了,心裏驚濤駭浪,姜家這是要…入世!!!
“放肆,見皇上與本宮不跪,姜家老爺子,好大的膽子!”
殷翎冷豔凝視着姜老爺子,
姜家又如何?姜家就能見天子不跪,皇兄能忍,她可不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權容不得這些所謂世家挑釁。
殷夙默默跪着沒做聲,心裏卻不免有些擔心。
昭嬌更多的是好奇,老爺子一看就是精明人,不可能胡來。
老人家一臉從容,朝着殷翎拱了拱手。
“啓禀長公主,并非老朽不跪,而是不便跪!”
一句不便跪,所有人都愣的擡頭看了過來,啥意思?
宣武帝也眯起了眼。
“哦?本宮倒聽聽,怎麽個不便跪?莫不是年紀大了,骨頭…太硬了?”
殷翎氣急反笑,冷嘲笑問。
今日她一席盛裝,更是氣勢淩人,那種高高在上的盛氣淩人讓人不敢直視。
還有長期處在高位侵染的幾分威懾力,膽小些的此刻已經吓得直哆嗦了。
老人家依然神情不變,不卑不亢站着,别說跪了,背都是挺直的。
宣武帝沒做聲,便是認可了殷翎的話。
衆人都替昭老人家捏了把冷汗,也被他的膽大給吓着了。
“長公主殿下可能不知,大昭開國之初,太祖恩賞姜、風、許、莫四家,允四大家家主可見天子不跪,此事,不知皇上可知否?”
老爺子擲地有聲,從容不迫。
宣武帝和殷翎一下子沒崩住臉色大變。
宣武帝沉着臉,看了看姜家老爺子,随即極不甘願點頭。
他也不懂,爲何太祖要給四大家這樣的恩賜,得已讓他們今日藐視皇權。
“皇妹,此事不必計較了,卻有此事,朕一時忘了。”宣武帝說吧擠出笑,小不忍則亂大謀,摘星樓,他必須拿回來,本來就是皇家的。
殷翎的臉色有多難看可想而知了。
“都免禮,起身吧,拜堂了嗎?”
宣武帝有意冷一下姜家老爺子,擡手讓大家起身,随後目光落在昭嬌和殷夙默身上。
今兒,這個兒子可是夠能鬧騰的啊。
“小六啊,父皇倒不知,你這般能耐,驚鴻禮,可以,改日宮中大宴的時候,你也給弄弄,今日許多人都沒看夠,這會兒才拜堂?怎這麽晚,也沒多遠啊。”
宣武帝一邊說,一邊背着手朝主座走去,皇後自覺起身跟随左右,心裏突突的跳,皇上語氣不善啊。
“回禀呼喚,兒臣去時跟四哥撞上了,想着回來的時候嫁妝多,到時候再撞上就要耽擱許久,便繞了些路,好在是沒耽擱吉時。”
殷夙默巧妙回應着,他是爲了給四皇兄方便,這才自己繞了遠路的。
“哦,繞了路,繞那邊回來的?”宣武帝看似随口問着,說話間還不忘請姜老爺子入座。
“回父皇,繞扶風街那邊回來的。”
扶風街沒有明令禁止不得通行吧?
他還真敢說啊,是真不知還是明知故犯?
“扶風街,繞這麽遠,你倒是客氣,改明兒是不是要讓你四哥好好謝你?你成個親,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要領兵出征呢,你可知這是京都?如此胡鬧,成何體統?”
皇帝沒明着說什麽,殷翎可不管這些,她這脾氣,教訓個小輩,還要顧及什麽不成?
一臉怒容坐下,一開口就不善,有意不将姜家人放在眼裏。
什麽世家,都過去多少代了,這麽多年院裏朝堂,這裏早已不是他們的天下了,還拿着祖上那點功勳在這兒裝,皇兄也不知忌憚什麽,不就是個摘星樓,他們若是真不給,那就讓他們和風家一樣的下場不就成了?
“皇姑姑,我就是想熱鬧熱鬧,鼓樂送家,荊州那邊有這樣的風俗…”
這麽巧?
昭嬌看着殷夙默對答如流,不由佩服,不過荊州有這風俗她到真不知,也是巧了。
“荊州荊州,你别忘了這是京都城,一舉一動,都要注意身份,由得你胡來,你在京都城裏擂戰鼓,那城外鎮守的将士們聽着一時鬧不清怎麽回事弄出岔子來你擔得起嗎?”
殷翎教訓的正起勁。
姜老爺子低聲咳了幾下,“長公主殿下,我這外孫子自小失了母親,許多個道理沒人教,的确是不懂,難免妄爲了些,不過今日大喜的日子,他想熱鬧熱鬧也是人之常情。”老人家說罷又笑呵呵的看向宣武帝,“皇上,這孩子,大小一個人在封地長大,不像人家離親王自小在京都城長大,凡事規矩…若是他母後尚在,這孩子必不會這般胡來的。”
有些事,有因有果,他姜家女兒送入宮,人去了,終究是要有個說法的。
來得遲了些,就是爲了等夙默這孩子長大。
提及先皇後,宣武帝臉色一變,心裏咯噔一下,陪笑點頭。
“罷了,他不知這些,皇妹莫要怪罪了,大喜的日子。”
“皇上說得是,大喜的日子,來人啊,把賀禮送上來。”
老爺子順着宣武帝的話直接越過殷翎把她問罪的事給帶過去了。
殷翎憋着一口氣強忍着,目光不經意落在昭嬌身上,看罷雙目一睜,又細看了幾眼,鳳凰錦?!
她穿的是鳳凰錦?!
怎麽可能?這料子,不可能買得到…
目光挪從昭嬌身上再次挪到殷夙默身上。
此刻姜家人的賀禮已經擡上來了。
“打開!”
一共八個箱子,殷夙默拉着昭嬌一旁看着。
不知道老人家買什麽關子。
宣武帝眯着眼沒做聲,心裏琢磨着姜家老爺子這次到京都來,到底是何意,是姜家真的要入世還是因爲交接摘星樓順便賀喜?
其實宣武帝對那所謂的幾大世家也知之不多。
不過,這次小六大婚,讓他至少知道一點,幾大世家的家底雄厚到超乎想象,他還是不信小六能有本事攢下這些東西,思來想去,那就隻有姜家了。
剛進來的時候,看着那些還在擡進府的嫁妝……
這些箱子裏又會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