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皇上太後正在裏面與皇後說話,您…”
殿外,風風火火一身淩亂滿是煙塵的殷翎被攔在門口。
殷翎直接一耳光過去。
“放肆,讓開!來人,拖下去斬了!”
這是皇宮,敢攔她?
“殿下饒命,皇上有命,奴才不敢…”
爲難攔人的奴才跪在地上哭嚎着求饒。
裏面的宣武帝聽着動靜,大喊一聲,“讓她進來!”
一聲大吼,奴才們心驚膽戰動都不敢動了。
殷翎大步而入,“皇兄,你爲何下令撤城衛軍?”
一進去就是大聲質問,質問當今皇帝。
宣武帝無法在皇後身上宣洩的怒火,這會兒正好找到輸出口了。
“放肆!你這是在質問朕?你還敢來問,你以爲城衛軍是什麽?你公主府的親衛隊?還是你的府兵?無君令,無兵符,你私自調用,已犯了大昭律法,朕沒治你的罪,你反倒入宮來質問朕?還不跪下?你貴爲長公主,見君行禮的規矩都不懂?還是你也有什麽龍頭仗可見君不跪?”
這是有史以來,宣武帝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這樣的态度跟殷翎說話。
也是第一次主動讓他跪下行禮,從前殷翎還沒跪就被他扶起來了,見着也總是笑顔以對。
殷翎傻了,皇後也傻了,太後眉頭緊鎖看着一對兒女沒做聲。
“怎麽?還要朕讓人教你這個長公主規矩?”
宣武帝心裏本來就對殷翎私自調用城衛軍的大爲不滿,加上剛才皇後的事,再聽得她在門口的狂妄之言,心中怒火再也壓制不住,見殷翎不動,再次怒問。
殷翎反應過來,一臉不可置信,随後笑着後退兩步,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下,眼角兩行淚滾落。
她的皇兄要她跪下行禮,還要治罪于她。
她的長公主府被人一把火燒了,她這般狼狽不堪進宮,一見面,他就要治罪她,要她跪下,一句安慰的話沒有,一句安撫的話也沒有。
這是她的皇兄啊!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這般對她,唯獨他不行!
她這一生,傾盡所有的助他,連她的婚姻也犧牲了,若是沒有她,他如何能安穩當上這個皇帝,他都忘了…
第一次見着殷翎這般,皇後一旁都心跳加速,雖然有些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害怕。
“好了,皇帝,她也是一時情急,你看看她這般樣子…聽說整個長公主都被燒沒了,這是多大的火,還好她當時不在,她若是在府裏,此刻是不是有性命之憂?這放火之人才是該死,怎弄成這樣…”
太後上前,想要化解兄妹二人之間的氣氛,可她剛伸手想要扶殷翎,殷翎卻是一甩手給推開了,原本看着她落淚還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宣武帝見狀再不忍了。
“母後也看着了,她這是什麽态度?”
太後也是氣急,她親自扶,她不起也就罷了,還耍性子甩手,太後此刻也覺着,這個女兒這些年的确是被寵的無法無天了,就連她這個當娘的,有時候在皇帝面前還得顧忌幾分,她是真的毫無顧忌,哎~!
“皇兄讓臣妹跪着,臣妹不敢起,皇兄要問罪便問罪吧,是臣妹膽大妄爲調動城衛軍,是臣妹不自量力!”
殷翎胸口鈍痛,這次不是裝的,也不是怄氣,是真的傷了心。
她這一跪,與皇兄便再不可能一如當初了。
終究是走到了今天,其實,這一天,她已經隐約預料到了,隻是沒想到這麽快,也沒想到,她會這般無法接受,這般傷心。
皇兄啊皇兄,今日是你親自将皇妹推開的。
“你差個人進宮來說一聲,你皇兄還能不依你,你善做主張,私自調動城衛軍,着實是讓你皇兄難做了,你皇兄也是在氣頭上。”雖然生氣,但是太後還是得說話,總不能任他們這樣僵着。
主要是不想讓外人看了笑話,這是在皇後寝宮。
一時間信息量太大,皇後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長公主府被放火燒了?
啥時候?
難怪長公主這般模樣進宮,天啊……
被管着的皇後的确是消息稍稍滞後,加上生死關頭,她被關在這裏,外頭發生什麽根本不知道,她連這個門都邁不出去,不過關不了多久了,相信皇上一定會還她清白。
宣武帝雖然氣急,到底還是保有幾分冷靜,知道這裏有些話不合适說。
看了殷翎一眼,起身甩袖冷道:“起來,随朕走。”
殷翎豁的起身,當真是要宣武帝叫她起她才起,不過她眼角的淚還是音忍不住,這是自宣武帝登基之後,她從未受過的委屈,心裏也生出了幾分不甘。
皇兄不該這樣對她的,也不能這樣對她,他的皇位,她可以說是功不可沒,他不該……
但是殷翎也沒有再繼續發作,和宣武帝也一樣,也在隐忍。
這裏的确不合适。
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她讓人繼續看她的笑話,随意此刻她依然擺着一副驕傲的姿态,即便再狼狽不堪。
“母後,皇後是朕的皇後,是大昭的皇後,皇貴妃查此她,的确不妥,還是要勞駕你老人家費心,朕…還是相信皇後的,查清楚之後,朕再做定奪。”
宣武帝臨走也發話了,交代完太後,再次看向皇後,“皇後,起來吧,事情尚未查清之前,你暫時還是禁足鳳翔宮吧,在鳳翔宮内,可自由走動。”
殷翎聽着一臉陰沉看了一眼皇後,到底沒有當面再說什麽。
看來,她出宮這一兩個時辰,皇後鹹魚翻身了,母後和皇貴妃怎麽回事?一個被關押的皇後,證據确鑿,竟然還讓她活着!沒用!
皇後目送他們離開之後呆坐了許久,其實,她心裏也害怕,心一直撲通跳着,她這是過了生死關了,兒子現在在夙王府,她也安心,剩下的,她不想想太多,既然選擇相信夙王,那就坐等結果吧,她現在索性也做不得更多,這座皇宮,她真的看透了……
宮裏這邊的消息,最快速度送到了夙王府,殷夙默和昭嬌正坐在一起喝茶。
“王爺這棋下得高明啊!佩服!一箭雙雕。”
不但救了皇後一命,還把先皇後的事給提出來了。
“小六,你到底怎麽做到的,我母後真的沒事了嗎?不是還要查?”
被留在夙王府的殷九梳心裏着急,但他确實沒用,幫不上忙,隻能聽話乖乖等着,這會兒還是有些不安,不确定他母後是不是真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