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舒拜見王爺、王妃!”
“免了,方公子重傷在身,無需多禮,吉叔,傷勢如何?”
這麽重的傷不好生養着,跑來王府作甚?
殷夙默以爲對方有事,讓人趕緊幫着攙扶,他現在這樣子,走路都困難,坐也坐不得。
“傷得有些重,得養一段時間。”
吉叔如實相告,他也不知道方亦舒找王爺何事。
“方公子,你之後有何打算?”
他這樣子,得趕緊尋一個合适的地方養傷,年歲輕輕,别落下病根,不過方府顯然不是個好去處。
“方亦舒謝過王爺,在下在京都城有一處宅子,暫可安頓,也方便配合刑部審案。”
意思,這件事,他不發算罷休。
這是人家的私事,殷夙默不宜多說。
“此番連累王爺,給王爺添麻煩了。”方亦舒看着殷夙默的臉,心裏幾分了然,也是有些愧疚,畢竟是因他而起。
“無妨,本王亦是職責所在。”
登門就爲了說這個?
“王爺,在下冒昧,想與王妃單獨說句話,不知可方便?”
方亦舒這話可謂放肆了。
吉叔和婉娘等人都是一臉驚詫,這方公子是被打傻了嗎?
“王爺,請到旁廳稍等片刻。”
昭嬌直接開口,殷夙默目光微動,似是在隐忍什麽,最終點了點頭讓衆人退下。
嶽東也吓得夠嗆,退出去時心裏自犯嘀咕,公子這是做什麽啊……
屋裏隻剩下兩人,昭嬌歎了口氣。
“站得住嗎?”
方亦舒扶着桌角點了點頭,“尚可,冒昧了。”
“确實冒昧。”昭嬌一臉無奈,他還是這般性子。
“王妃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她知道我愛吃栗子糕,還知道我喜歡加糖霜…”
方亦舒目光落在昭嬌身上,緊緊盯着不想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他這樣着急冒昧登門,明知不妥還提出單獨與她說話,就是爲了确認一件事。
這件事,對他來說,和命一樣重要。
就知道不能沖動,昭嬌歎了口氣,“亦舒,好久不見。”
這是除了老爹和柳絮之外,她頭一回在故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即便夙王已經猜測到,但也沒挑明。
方亦舒身子一晃,眼眶一下就濕了,身體微微顫抖,目光在昭嬌身上來回打量,激動之情無法言喻。
“是你…真的是你?”
雖然面目全非,可是一句好久不見,方亦舒就堅信是他認識的那個故人。
“是我!你那般聰明,何苦把自己弄成這般?”
要給他娘報仇,他應該有更多法子的,何苦受這份罪,險些把命搭進去。
“真的是你…你還活着?我…我…”
方亦舒顯得格外激動,有些語無倫次。
“是,我還活着,亦舒,還能再見,真好。”
昭嬌上前扶着對方,努力擠出笑容。
方亦舒卻是沒忍住淚流滿面。
“這是做什麽,你從前可不是這般多愁善感的,我頂着這張臉,你怎就不懷疑?”
昭嬌努力讓氣氛變得輕松些,她受不得這樣的場面。
“不,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有些東西都不會變,我……你還活着,真好,真好!!!”
“是啊,真好!你也得好好活着。”
方亦舒連連點頭,“我沒事,沒事…你放心!”一邊說,一邊抹着淚一邊笑。
這樣子,看得昭嬌有些出神,從未見過他這樣子。
“你怎麽…算了,不問這些,不重要,你活着就好,昭昭,那場大火到底怎麽回事?你既活着,爲何不找我?”
不管她遇上什麽好事,他都不會不管的。
她爲何不找他,兩年了…
“火是殷翎放的…一言難盡,不去找你,也是多有不便,不說這個,你素來聰明,應知眼下不能回方府,不安心養傷,案子的事,我會幫你想辦法,你放心,我定會讓他們給你一個公道,他們想拖過去,沒門。”
昭嬌将自己的事三言兩語帶過,一副義氣的樣子輕輕拍了拍方亦舒的胳膊。
“你說什麽?火是…長公主放的?!!爲何,她是你母親…”
方亦舒的聲音終歸平靜,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随即凄然一笑,生母又如何,他不也一樣,他爹今日不也想要他的命?
對他們而言,或許他們都是多餘的。
“你爲何不找我?”
方亦舒一想到她當時的處境,就心疼的難以附加。
她和他不同,他自小就知道他娘是怎麽死的,父親也一直待他格外冷淡,他本來也沒抱有什麽希望,但是昭昭卻不同,他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嘗試讓長公主喜歡她,嘗試與對方親近,她對長公主是一直抱着期許的心态,他無法想象當時她在火海裏是怎樣的傷心和絕望。
難怪她面目全非……
她究竟承受了怎樣的痛苦,他甚至不敢去深想。
“沒事了,都過去了,亦舒,咱們以後都會好好的,你看,咱們還能再見…你放心,欠我們的,終究會還回來的。”
方亦舒點頭暗暗收拾心情,那些回憶或許對她來說都是不堪回首的痛苦,他也不忍再去掀開,現在她好好的就是天大的幸事,此生還能相見,謝天謝地!
“你說得對,以後都會好好的,沒想到,再見面,你都嫁人了…”
那麽巧,他還趕上了她的婚禮。
而她,還是嫁給了皇子。
“是啊,我都嫁人了…”
“昭昭……”
方亦舒知道,她雖活着,卻不可能再和從前一樣,她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
“那你嫁給夙王…是…”
他希望她是爲了自己的幸福做出的選擇,但是以他對她的了解,她既活下來,絕對會鬧個天翻地覆。
“他…是最好的選擇…行了,不說這些,你現在要緊的是趕緊養傷,等着看好戲,我知道,你在乎你祖父,想盡力保全方家,我…”
“不,不必顧及我,你想做什麽,隻管放手去做,方景榮…他是長公主的人,我之所以告他,是怕他毀了方家,毀了祖父的心血,有些事,我雖不知細節,但大概知道,他這幾年經手的工部幾大工事有問題,與長公主密切相關…你還活着,我知你要做什麽,方家你不必顧慮,我稍後便出城去找祖父,讓祖父将他逐出家門…”
之前沒這樣做,是顧念祖父,可仔細想想,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祖父那邊,他會經曆陪着…
索性他已背負不孝之名,不論祖父如何看他,罵他,他都認…
“亦舒,你不必如此!”
昭嬌不想将他卷得太深。
方亦舒卻是一笑,“說什麽呢,你忘了,你拉我拜過香案的,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想起當初頗有些稚氣的舉動,昭嬌忍不住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