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活着…她真的還活着…”
心裏有鬼,這會兒自然害怕。
人群裏,風玉兒身子不由哆嗦,滿臉驚恐搖頭。
“她怎麽沒死?爲什麽沒死?”
她身旁人潮湧動,熱鬧看完了,都在散去,她一動不動站在那裏很是打眼。
“那是念昭郡主?她怎麽也來了?”
殷仲義眼神好,看到風玉兒嘀咕了一聲,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立儲之事怕是要起波瀾。
殷長離聞聲看過去,看到風玉兒,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殷仲義吓一跳趕忙跟上,留下殷九梳一個人站在原地不知該去往何處一樣,摸了下頭左右看了看,最後轉身入宮了。
“她還活着,你不是說她沒出來嗎,你不說親眼看到她葬身火海嗎?”
殷長離沖到風玉兒面前雙手抓着她的胳膊怒問着。
“四弟,冷靜些,回府再說。”殷仲義趕緊拉住對方,随即看向面色慘白的巧秀,“還不快伺候主子上馬車,回府。”
“是!”
巧秀也忘記行禮什麽的,扶着恍恍惚惚的風玉兒上了馬車,殷長離也被殷仲義拖上了馬車。
從刑部趕來的方亦舒也攔着了吉叔,看罷默默回了方府。
他也該去解決自己的事了……
宮門前的一場熱鬧總算是消停了。
人群散去,和昭郡主還活着的消息席卷全城。
“怎麽回事?昭昭真的還活着?”
太後在宮裏聽得消息早就坐不住了,在宮裏等着宣武帝和殷翎。
看了一眼等在門口的太後,兄妹二人都沒說話,默默進了殷翎的寝宮。
“都出去!”
一進門,宣武帝便吩咐了一聲。
太寝宮裏就剩下他們母子三人。
宣武帝沉默緩緩坐下。
殷翎也沒做聲,看得出來情緒非常糟糕。
太後看着他們兄妹二人的狀态,聲音不由自主放輕了些。
“到底怎麽回事?真的還活着?可見着人了?”
太後在宣武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輕問着。
宣武帝點頭又搖頭,“應是還活着,沒見着,可能就在京都城。”
“母後,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跟皇兄說幾句話。”
殷翎一開口就要打發太後走,可這麽大的事,太後能走嗎?
“有什麽話是我這個母後不能聽的,哀家就想知道,昭昭那丫頭是不是真的還活着,既然活着,爲何不來見咱們,當年那場大火到底怎麽回事?”
有些事,太後也是一知半解,比如她知道忠勇侯謀逆到底是怎麽回事,卻不知道那場大火的真相。
雖然心裏隐約猜測到了,卻一直忽略不去深想,因爲……虎毒不食子,連她都覺得可怕。
“母後!你先回去吧。”
宣武帝垂着頭悶聲說着。
宣武帝開口,太後神情觸動,眼裏隐有淚光。
起身看着兄妹二人連連後退。
“好,好,哀家老了,你們眼裏也沒哀家這個母後了,好,你們兄妹說,哀家不打擾,以後沒有什麽事,你們也不必去哀家的寝宮了。”
太後多少是氣話,這回多少有些真傷心了。
留下話轉身頭也不回就離開了。
她不問就是了……
太後一走,屋裏就兄妹二人,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皇兄放心,我會把她找出來,就是把皇城翻個底朝天也會把她找出來,她一定就在皇城。”
殷翎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
宣武帝依舊沒做聲,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手指搓動不知在想什麽。
殷翎見他不做聲,突然站起來走近挨着他坐下,“皇兄,你趕緊下旨,立長離爲太子,今日本就該定下的。”
宣武帝緩緩擡頭看着殷翎,這麽多年,少見他這個皇妹這樣慌亂過,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你在怕什麽?皇妹,你在怕什麽?”
宣武帝的話瞬間把殷翎點燃了。
“本宮怕什麽,本宮有什麽可怕的,本宮還能怕她不成?她活着又如何?本宮當年能……”
到底沒把話說完。
“你都發抖了…皇妹,你真的不怕嗎?你方才也聽着了,她背後是二十萬風家軍,這兩年,你不是一直在找風家軍嗎?不是一直讓人在暗中查風家軍嗎?他們明明還在,你怎麽就說散了呢?你手裏不是有兵符嗎?”
宣武帝靜靜看着殷翎一句句問着。
殷翎瞪眼看着宣武帝,滿眼不可置信,随後凄涼一笑,随即便是哈哈大笑。
笑完了,眼角落下淚來。
“皇兄,你這是在責怪我,還是在懷疑我?皇兄早就不信任我了對嗎?”
宣武帝拉着殷翎的胳膊,呼吸急促了許多,“那你告訴朕,現在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二十萬兵馬,不是二十二百,是二十萬,查了兩年一點消息都沒有?你手裏有兵符,那昭昭怎麽成了主帥?你手裏的兵符是假的吧,你騙朕!”
殷翎百口莫辯,兵符真假她不知道,那二十萬兵馬怎麽回事她也不知道,甚至她都不知道風家軍有二十萬,這兩年,她一直在讓風平浪暗中聯絡風家軍,雖然找到了一些,但也就一兩萬人而已,她也的确隐瞞了,因爲說了也沒用,她沒找到兵符調動不了,而且這些人都散在各地……
“罷了……”
宣武帝發洩一通又洩了氣,一句罷了,整個人身子都放軟了,顯得有些疲憊。
殷翎卻是滿腹委屈和傷心。
她和皇兄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們應該是這世上最了解彼此,最信任彼此的人。
怎麽會變成這樣?什麽時候變了?
“她知道那場火是你放的,她活着,身後還有二十萬風家軍,今日她敢讓人在宮門前威脅朕,還有什麽事她做不出來,趕緊把人找出來吧…至于立儲一事,今日被她當衆這麽一鬧,隻得緩一緩了,當年封她爲太子妃的事人盡皆知,不光是滿朝文武,百姓也知道,朕是一國之君,不能言而無信……”
現在冒然立儲是萬萬不行了。
“她今日這一鬧,分明就是沖着立儲之事來的,說明她對宮裏的一舉一動都清楚明白。”
兄妹二人默契的轉移話題各自壓下自己的情緒。
“宮裏朕讓人查,宮外交給你,朕覺得,她和小六必然有聯系,今日大殿之上,九梳竟公然推舉他爲太子…”
“什麽?!”殷翎一臉不可置信,那個對政事從不上心的小五?“哼,定是皇後的意思,知道自己搶不過,膈應人罷了。”
宣武帝歎了口氣,“朕今日才發現,長離這孩子,或許并不如咱們以爲的那般沉穩有度…”不過一點風浪,就有些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