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嬌一夜未眠,如何睡得着?
雖未證實,但她已經信了七八分。
心裏藏着事,有些心不在焉。
“嬌嬌,别擔心,你大哥定能高中。”
一家人在等放榜,孟氏見昭嬌坐在那兒發呆以爲她緊張。
“高不高中的,那都是天意了,庭哥兒盡力了。”
邱氏也跟了一句,兒子在身邊,她就踏實了,之前她也一直盼着兒子高中,現在考完了,反倒沒那麽多想法了。
昭嬌回過神微微一笑,“娘說得對,大哥一定會高中的,大哥,你可得做好準備準備殿試,咱們大昭的規矩,會試結果出來直接殿試,那才是重點。”
昨天她問了下,這次春試會考的題,大哥答得一點毛病都沒有,很出彩,不出意外,應該是能中的。
“對,對,還有殿試!大哥,你緊張不?”
徐雲均這話一出口,大家都跟着笑開,氣氛也沒那麽緊張了。
等待總是煎熬的。
此刻宮中太和殿中,被二審過的卷子此刻就擺在宣武帝的龍案上,幾位大學士和重臣都安靜候着,皇上禦筆一點,這會試結果就出來了就可開始殿試了。
段暄真也在場,他在這兒,多少有些尴尬,主要是身份不合适。
“今年春試的質量很好啊,這些文章,一個個都不錯,我大昭人才濟濟啊。”
宣武帝認認真真看了一遍,滿面笑容,看得出來頗爲滿意。
“子欽先生,你這題也出得極妙,士農工商都有所涉獵,治世之道都在其中…我大昭就需要這樣全面又有所專工的人才。”
宣武帝笑着誇贊宣武帝。
不得不說,這些年來,宣武帝對春試的重視說明他真的很看重人才,隻可惜,看重人才,卻沒有能力也沒用心去創造一個合适的環境,有些年輕人入朝之前滿腔抱負,可幾年之後就消沉下來了…
“皇上過譽了。”
子欽暫時還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他在貢院很難收到消息,春試事關重大,昭嬌也沒有打擾。
“先生,這個叫徐雲庭的考生是您老的學生吧,屬實不錯,文章寫得好,字也漂亮,你看過了吧,你覺得如何?”
宣武帝突然提到徐雲庭,說完又加了一句,“朕記得,這個徐雲庭好像還是夙王妃的大哥…不錯。”
這個時候提這個,實在不妥,這種事,最忌諱的就是沾親帶故。
哪怕這徐雲庭真的很不錯,爲了避嫌,也不能給他頭名或是太靠前的排名。
段暄真拱手回話,“回皇上,他算不得老朽的學生,隻是指點一二,此子勤奮好學,基礎也紮實,目光長遠,懂得融會貫通,是個可造之材,他的卷子老朽也看過了,爲上佳。”
這樣不避諱的表揚,是真的不怕别人在背後說道啊。
“哦,這麽說來,先生也覺得他的文章極好,那先生以爲,他能排第幾?”
宣武帝提筆,一副全聽先生定論的姿态。
所有人都看向段暄真,這可是爲難了,這事會試,若是定的名次太靠前,一會兒殿試不出彩,那就有徇私的嫌疑,若是太靠後,又對不住自己的學生,也有些違心了,那個學生的文章他們都看了,的确是不錯的。
段暄真捏着胡子,一臉凝重看向宣武帝,思慮片刻道:“皇上,可容老朽再看看?”
“請。”
宣武帝也利落,讓人将卷子送上前,段暄真接過細細又看了一遍,這卷子都看過幾道了,他這也是爲難拖延點時間,好思慮周全些吧。
認真看完一遍之後,段暄真将卷子奉上,“皇上,老朽淺見,徐雲庭與白曉生,這二位學子的文章,從内容來說,不相上下,都是難得一見的佳作,字也都是極好的,若是硬要分個高下,老朽選白曉生,文章内容、字之外,他文筆的連貫性和深度略勝一些。”
段暄真客觀事實的評價,的确很難評比,但總要有個高下,認真比較之後,他覺得,徐雲庭有些地方确實略遜色一些,不過已經很不錯了。
“這麽說來,先生覺得,白曉生爲會元更合适?”
“回皇上,老朽淺見,這兩位學子的卷子在衆多卷中上佳,而白曉生最優。”
宣武帝盯着段暄真望了一會兒沒做聲,氣氛瞬間有些不尋常。
“諸位愛卿的意見呢?你們可都是飽學之士,可有别的意見?”
宣武帝終于開口,總算不再盯着段暄真了。
被問到頭上,總得回應一二,就像段老說的,這兩個學子的卷子公認最佳,沒毛病,若說的話,兩人不分伯仲,誰是會元都沒問題,所以也都跟着附和起來,反正也是段老先提的。
聽着這一聲聲附和,宣武帝眉頭直皺,雖說這些試卷裏,的确是這兩個最佳,可他們就不能有點自己的主張?
人雲亦雲……
宣武帝的心情有些不好了,最後還是大筆一揮,會試頭名,白曉生,第二名,徐雲庭……
名次一出來,立刻送出宮,考生不管是不是京都城的,都會在京都城等着,一個時辰後殿試。
時間還是有點緊張的。
殿試就在太和殿,等待期間,宣武帝讓他們一起等待殿試,考題早已拟定好,封卷之後一直沒有拆開,殿試由宣武帝親自主持。
“白曉生?”
一般這頭名總是最紮眼的,殷翎聽着這陌生的名字眉頭一皺,不在掌控便意味着麻煩。
“是,這是該考生大概的情況,具體還需詳查。”
喜報才送出去,瓊枝就收集了白曉生最基本的資料了,當然,這才考生檔冊裏基本都有。
殷翎接過攤開一看,“雲川人士?離京都夠遠的,沒想到那偏僻之地竟出了個這麽會讀書的,祖上也沒有當過官的,家境該是一般…寒門子弟,倒也好拿捏,隻是寒門學子,都别扭的很,回頭讓仲義去接觸一下,之前他接觸的那些學子裏好像沒有他,要盡快,皇兄愛才,若是能收歸己用,到時候再好好提拔…”
馬上殿試,殿試完,春試也就結束了,立儲的事也該有定論了。
殷翎撐着頭,思緒萬千。
“對了,後面幾名都是誰,可有接觸過?”
說到這兒,瓊枝臉色有些僵,“殿下,第二名是……夙王妃的大哥。”
雖說可能可郡主沒任何關系,隻是名義上的大哥,但此人肯定是不好拉攏的,也就是夙王的人…
“哦?那個徐國棟竟能生出個出息的兒子來…”
殷翎也有一點意外,說到這兒,她便不由自主想起昭嬌,“瓊枝,本宮心裏總不太踏實,長離很是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