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那…邊是忠勇侯府?”
吉叔陪着昭嬌賞夜景,不過他是可不像正主那般怡然自得,他賞得多少有點心驚膽戰。
說話能解壓,所以吉叔很認真的尋找着話題。
昭嬌點頭,“我阿爹說,站在這個位置看忠勇侯最是清楚,吉叔,你瞧瞧,長公主殿下正看向咱們這兒。”
昭嬌将手中的千裏鏡遞給吉叔,好讓他看清楚些,這玩意也是她阿爹送她的,一直就放在這玲珑塔。
吉叔一臉稀奇的接過千裏鏡,學着昭嬌剛才的樣子舉起,臉上表情瞬間吩咐起來。
“王妃,這小東西老爺子有一個,寶貝得跟什麽似的,王爺要了幾次都沒舍得給呢,真是神奇啊,這麽遠,看得這般清晰,還真是長公主……還有離親王…”吉叔的聲音徒然變小,這……
長公主就正對着玲珑塔的方向坐着,好像正在看着這邊。
“那個位置,便是原來的侯府大門所在,可惜,她今日顧及要白等了,吉叔,多久了?”
“小半個時辰了吧。”吉叔收回目光估算着。
昭嬌點了點頭,拉了拉衣袖轉身,“也差不多了,咱們去瞧瞧吧,這兒太高風大,吹久了有些涼。”
“好!”
吉叔趕緊跟上,去看看好,最好是趕緊護送王妃回去,也不知情況如何了。
走在玲珑塔的裏,吉叔忍不住分心感慨,這千年古塔竟是王妃的。
聽說這古塔的鑰匙是機關秘鑰,若是強行打開,這塔可能就毀了。
出塔的時候,特意又看了下。
“可有動靜?”
吉叔一出來就問着守在下面的人,見對方搖頭,吉叔看向昭嬌等候吩咐。
“走吧!”
吉叔也不多問,點頭跟上。
穿過一條小巷子就到了九流街,昭嬌熟門熟路的去往酒娘子的酒舍。
這裏還是這般熱鬧,昭嬌一進去,就是一衆打量的目光。
因爲她的裝扮與這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又是一個女兒家,身後還跟着一群人。
小二倒是熱情招呼着。
“去叫你家老闆娘來。”
昭嬌坐下後直接吩咐着。
小二愣了下,仔細端詳昭嬌,剛想說話就頓住了,這不是…
天老爺,是王妃娘娘,上回她成親的時候老闆娘讓他送酒他見過一眼,剛才一打眼沒瞧仔細,這一細看就想起來了。
“小的這就去,您先做。”走時還不忘慌忙把座椅擦幹淨。
吉叔看着離開的小聲道:“王妃,這小二好似認出您了。”
“無妨,你也坐,嘗嘗這兒的酒,王爺也喜歡的。”
意思王爺來過?
吉叔稍稍安心些坐下,這裏是九流街吧,王妃來這兒做什麽,到是不知道,從玲珑塔過來有捷徑,王妃這心境真是……豁達,都啥時候了,還有心情喝酒。
“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啊,小二,把客人寄存的酒拿來,人家相公上回赢的,不,拿到樓上去。”
酒娘子款款而來,還是一如既往的脾性。
嗓門也大,衆人不免好奇。
“酒娘子,好久不見。”
“也沒多久,您怎麽今兒有興緻過來?您那位相公呢?”
酒娘子四周打量了一眼,倒也沒行禮,也算是沒當衆戳破昭嬌的身份。
昭嬌笑了笑,“他出了趟遠門,我來喝酒。”
“那…奴家陪您喝?咱們上樓去?”
“自然是客随主便,都聽酒娘子安排。”
“好嘞,就喜歡您這樣的客人,走。”
酒娘子笑迎着昭嬌上樓,一路上左右招呼着,二樓也不是什麽雅間,是酒娘子的私人底盤,有個地方可靠欄而坐,看着街景喝着酒,十分不錯,主要也沒人叨擾清淨。
“随意坐,喝您相公寄存的酒,還是喝…旁的?”
小二送了酒來,酒娘子還是問了句。
“不喝這個,酒娘子請客?”
昭嬌明眸含笑,靠着欄杆一派慵懶,手肘支撐在欄杆上,頭歪斜着,很是随意,吉叔沒做聲,默默守在一旁。
“這話說的,多大點事,到了這兒,還愁合不上酒,今兒管夠,您可是貴客。”
酒娘子大氣說着。
“那也不好總占便宜,罷了,就喝…夏竹冬梅,别浪費了,我記着,還有半壇子吧。”是她寄存的酒,酒娘子不會讓任何人動,若是她不喝,還真就浪費了。
酒娘子整個人僵在原地,怔怔看着昭嬌,昭嬌也望着她,眼裏眸光已經說明一切。
“好,小二,去拿!”
酒娘子的聲音聽上去不似剛才那樣咋呼,明顯低沉了許多。
仔細看,眼眶也有些濕潤。
“這……”小二似乎也知道那酒是誰的,爲難提醒着。
“讓你去就去,磨磨唧唧。”
酒娘子扭頭吼了一句,更像是在調整情緒。
再轉身,上下打量着昭嬌,格外的小心認真,昭嬌則是不避不閃任她打量。
直到小二把酒拿來了,她才稍稍回過神來。
吉叔也看出了異樣,卻是沒做聲,王妃有分寸的。
“這酒…奴家以爲要浪費了,這可是奴家廢了一番心思釀出來的,就這麽一壇酒,淨湖六月的荷最是清香,采摘了存在冰窖了,待到臘月與隴山的寒梅一起制酒,燒制後覆雪深埋,一年後才得這麽一壇,幸而有知音…”
“這麽好的酒,浪費了多可惜啊。”昭嬌笑着坐直了些。
酒娘子連連點頭,看上去有些許激動,拿着酒碗倒酒,“今日一定喝個痛快。”
是個好日子!
她就覺得這夙王妃熟悉,就覺得熟悉,果真是……
“這怕是不行,淺嘗即可,今兒還有點事,這麽好的酒,一次喝完了豈不可惜,來日方長慢慢品。”
“怕什麽,沒了再釀。”酒娘子豪氣幹雲。
“不對啊,酒娘子不是說,這酒可釀不出第二壇了。”
昭嬌嬌嗔了一句,感情當初唬弄她呢,就是懶得費勁罷了。
“釀得出,您要喝就釀得出。”不就是費勁些,沒關系啊,反正她閑人一個。
昭嬌心裏動容,“改日,改日一定陪酒娘子喝個痛快。”
會有那一天,到時候她也不必一口一個您,可以痛痛快快的喊她一聲昭丫頭。
酒娘子認得她爹,她一早就知道,隻是他們不說,她就不娶探究。
“行,那就改日,你說得對,來日方長,不着急,慢慢喝,酒管夠,往後你想喝什麽酒,隻管說,來,嘗嘗,放久了,酒香更醇了。”
酒娘子的熱情讓小二都爲之側目,這還是她家掌櫃?
不對啊,掌櫃也不是那見着權貴就低眉順眼的人啊,還酒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