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枝本想善後,趕到現場才知道對方已經處理了。
損失這麽重,還是頭一次。
派出去的都是精銳,死傷大半,而對面隻死了幾個。
夜幕下的一場圍剿,卻成了對方的魚肉。
宮外發生了什麽,宮裏的宣武帝已經悉知,所以他知道殷翎回來找他。
“皇兄在等我?”
殷翎進去之後不遠不近的坐着,兩人之間莫名的生分了起來,就好似牆壁上裂開了一道縫。
宣武帝點了點頭。
“看來皇兄都知道了,也是,這是京都城,有什麽能逃得過皇兄的眼睛,皇兄,那丫頭真不能小瞧,您可知道她跟我說什麽?”
“朕從未小瞧過風家軍…隻是如今看着,卻是比朕想的還要強,這是京都城,你的那些人都是高手,卻是連那個丫頭的邊都沒摸着,朕不禁想着,他們若是此刻攻入這皇宮,朕是否能安然無恙都難說。”
宣武帝神情有些恍惚,他聽着這消息的時候也是有些不敢相信,天子腳下啊!
“皇兄,那麽些人,連夜搜城,必能找到。”
這也是殷翎來的目的之一,如今她可不敢再随意調動城防軍。
宣武帝搖了搖頭,“不可,各地考生尚未散去,這麽大的動靜,免不得要胡亂猜測,她跟你說什麽了?”
殷翎其實已經猜到宣武帝不肯夜查。
“她要跟本宮打賭,賭長離當不上太子。”
這是殷翎來的第二個目的,要一個明确答案,也是催促宣武帝盡快下旨立儲,遲恐生變。
“呵,這大昭的儲位,什麽時候成了她的賭注?怎麽,她還能左右大昭的儲君人選?狂妄!”
宣武帝果然被激怒了,一聲冷哼,氣得不輕。
他才是皇帝,要立誰爲太子,得他說的算!
“本宮也說她狂妄自大,可是…這丫頭如今也是真的有些讓人看不透了,她若是非要鬧個魚死網破…她今日說了一句,等着看風家軍兵臨城下!不像是玩笑…”
“兵臨城下!混賬!她以爲她是誰,反了天啊!她想謀反不成?”
宣武帝刷的一下站起來了,一巴掌落在案台上,手一掃,桌子上的筆墨紙硯灑了一地。
“皇兄息怒。”
殷翎也甚少見宣武帝發這麽大脾氣,心裏掂量着是不是話說重了,但是她今天還真沒誇張,這些話也的确是那丫頭說的。
“風家軍…”
宣武帝強壓着怒火低吼了一句接道:“這麽說來,小六也有這心思了,哼,大昭的太子,朕若是不想讓他當,他怎麽做都白搭,早知如此,當初就……”
“就怕他要的不止是太子之位,而是……皇位。”
殷翎太過了解自己的皇兄,所以話也專挑着對方最在意的點說。
果然,宣武帝又爆發了,“他做夢!”
“皇兄,必須加派人手,小六這些年在封地,長了不少本事,他若是平安回來,到時候與那丫頭一起興風作浪,這京都城說不定要被他們攪得天翻地覆。”
“你先回去吧,朕明日早朝會下旨立儲。”
宣武帝突然低頭沉聲道了句。
殷翎還待說什麽,宣武帝再次開口,緩緩坐下道:“不必激朕,皇妹,咱們兄妹之間,彼此都太過了解,無需如此,你就是怕生了變故,想讓朕盡快下旨立儲,朕心裏有數,你也折騰這麽久了,歇着去吧。”
宣武帝擺了擺手讓殷翎不必再說。
殷翎心思被說穿,倒也不窘,就像宣武帝說的,他們彼此了解,點了點頭行禮轉身離去。
以後這寝殿,她恐怕是來一次少一次了。
她和皇兄,終究是走散了。
倒也不奇怪,這裏是皇宮,他們生在皇家,有些事,仿佛是注定的。
殷翎現在也把不準,這道立儲诏書什麽時候會下來,她今日損失慘重,若是皇兄不出手,她也不會再妄動,雖然心裏眼不下這口氣,但也得保留點實力,已備不時之需。
如今,她再不能不顧一切了,因爲皇兄不再是她的後盾,相反,還得防備着。
一場圍殺,讓殷翎和宣武帝對昭嬌都慎重幾分了。
昭嬌平安回府,段喧真長松了口氣。
“五妹,時候不早了,你和先生說會話就早點休息,我們先走了。”
徐雲庭十分有眼力勁。
“嗯。”
昭嬌沒多說,她今夜怕是早睡不了,還要等城外的消息。
方景榮那邊不知什麽情況,她要讓殷翎喘不過氣來…
另外,今夜還得讓柳絮冒險入宮辦件事。
“雲庭兄,夙王妃…平素也如此嗎?”
離開院子,狀元郎白曉生忍不住問了句。
他也算是個耿直的。
“…她平時也不全是如此。”
徐雲庭尴尬一笑,這是聞到嬌嬌身上的酒味了吧,這大晚上的,一個女子,還是已婚女子,一身酒氣回來…正常人都會‘好奇’。
“那可能是今日高興。”
白曉生笑了一句不再繼續,都是徐雲庭着實尴尬了一番。
這個王妃的确與衆不同,白曉生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郡主,如今身份已經挑明,今兒還動了手,長公主損失這麽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咱們要怎麽做?”
段老爹也沒想到,今日這麽激烈。
長公主也是夠狠,知道郡主活着,便是不死不休,既如此,當初爲何要生啊!
“無妨,她和皇帝之間已經生了間隙,今天損失這麽重,她反倒是會老實一些…放心,我會小心的,柳絮,你入宮一趟……。”
“郡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不就是送封信,又不是去打打殺殺的,安全脫身沒問題的。
昭嬌書桌前拿起筆,想了下又停下,“柳絮,我來念,你寫。”
她的字迹,殷翎早就研究過,她再如何變化,估摸着也能猜出幾分,她現在還不能把人逼太急了,得一步步來。
柳絮愣了下,讓他寫字?
接了筆,生硬握着,“郡主…我的字也就能認出來是個字…”
“無妨,我念,你寫…狸貓換太子,可憐皇貴妃!”
“…完了?”
柳絮寫完看向昭嬌,就這幾個字?啥意思,給誰?
“可以了,務必讓皇上看到。”至于怎麽送到皇帝面前,就看柳絮的了。
柳絮吹幹收起點了點頭。
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到底什麽意思,也沒多問,辦事就是了。
可段老爹精明啊,已經驚得呆在一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