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以爲我不能把你怎麽樣,也少拿什麽風家軍威脅本宮,當年你爹就是風家軍的統帥,這裏是大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正當自己能無法無天爲所欲爲嗎?”
昭嬌豁然而起,目光炯炯盯着殷翎,步步靠近擲地有聲,“我爹沒反,你以爲是懼你風家皇權?錯!因爲他忠的是這天下,不想這天下戰火紛紛百姓受累,可我不一樣,我什麽都做得出,不信隻管試試,到時候長公主殿下便知是不是威脅了。”
“你!”
殷翎指着昭嬌後退一步,卻是無言以對,或者說被昭嬌此刻的樣子吓着了。
“我如何?長公主是不是想說我瘋了?要說瘋,我可比不過長公主和…皇上!”昭嬌話裏有話眼神更是詭異。
“是你,是你給皇上送的信對不對,你都知道什麽?”
若是眼神能殺人,昭嬌此刻估計渣都不剩了。
面對殷翎的緊盯逼問,昭嬌冷笑以對回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說完轉身笑開。
殷翎怔在原地瞪着昭嬌。
果然是她,是她送的信,她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怎麽辦,長離若是知道該怎麽辦?不,不能讓長離知道,絕對不能。
“長公主現在很想殺了我吧?可惜,今時不同往日,長公主想要再殺我一次,恐怕沒那麽容易,縱是魚死網破,我也會你們…不得安甯。”
昭嬌落坐轉身,翹着二郎腿,胳膊支撐在腿上單手拖着下巴笑得幾分邪魅。
這般模樣也是殷翎從未見過的。
因爲從前昭嬌爲讨她這個當母親的歡心,在她面前總是規規矩矩盡量乖巧。
“你想怎麽樣?”
殷翎憋了半天最後也隻是說了這麽一句。
昭嬌手指在臉上彈跳,想比殷翎,與殷翎的緊張煩躁形成鮮明對比。
昭嬌笑望着對方輕輕搖頭,“沒想好呢,這麽大的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快天亮了,折騰這一晚上,長公主也累了吧,不送。”
她要補覺了。
從今兒起,她要殷翎寝食難安。
殷翎咬牙切齒望着昭嬌,此刻卻不敢再有任何過激的言辭,就連之前的殺意也逼迫收了起來,她不敢冒然動手,能否成功且不說,眼下她手裏握着她的把柄,她賭不起。
“别太過分,本宮可答應你,隻要你不胡來,你就是還是大昭的和昭郡主,或是夙王妃都可以,一生榮華富貴…”
“停,歇歇吧,榮華富貴?我若想要,用不上你施舍,殷翎,趁我現在心情還不是那麽糟糕,盡快從我眼前消失,日後我出現的地方,還請長公主主動回避一二,否則我不确定我這張嘴會不會漏風。”
昭嬌說完閉上眼放軟身子靠着椅背休憩。
酒勁兒好似上來了,有些暈乎乎的,喝得太急太猛了。
殷翎咬碎了銀牙揮袖轉身,再大的怒火也隻能壓着。
鬧騰一宿,長公主殿下終于起駕回宮了,夙王府外的人也都撤了。
“殿下!”
出得王府大門,瓊枝手裏拿着紙條膽戰心驚欲言又止。
“說!”
殷翎已經忍耐到極緻了。
“請殿下過目,城裏突然出現了這些紙條。”
天空中的火星星倒是逐漸熄滅了,但是平白灑落了這些紙條。
紙條上的内容…
殷翎一把抓過展開一看,頓時揉成一團扔掉了。
該死的,她竟以這種方式亮明了身份,她便更不好動她了。
紙條上的内容很簡單,也很明了。
徐家嬌嬌原是昭昭,夙王妃就是和昭郡主,大昭的太子妃!!
那道聖旨人盡皆知,和昭郡主是大昭太子妃的身份也就人盡皆知。
如果和昭郡主是夙王妃,那夙王豈不是……太子?
這些紙條就像雪花一樣滿城洋洋灑灑的落下,這一夜着實熱鬧。
殷翎尚未進宮,紙條就已經到宣武帝手裏了。
盡管早已知曉昭嬌的身份,但是此刻被這樣公布出來,就讓他們相對被動了。
鬧騰這一夜,結果…
最怄的就是殷長離了。
宮裏招賊,并非假的,是他好奇姜家送的東西,派人去一探究竟,結果派去的人本事不夠驚動了禁衛軍,這才鬧了這麽一場。
當然,宮裏也是有意借機搜城。
原本得知昭嬌不在府,還以爲抓住了機會能借題發揮,結果…
“昭昭…她爲何要這樣做?小六能給她的,我一樣能給,她爲什麽執意小六…”
殷長離手握紙條滿臉不甘還有傷心。
“四弟,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的身份你可是早就知道了,你爲何不跟我說…哎,早就覺得奇怪了,卻是沒往這方面想,難怪小六執意娶她,還以爲他腦子糊塗,這是早就知道了,好個小六…”
殷仲義驚醒過來直奔離親王府來了,手裏拿着一張一樣的紙條。
也是有些恍惚,這消息對他來說确實有些突然。
“說不說又能如何,況且,我也是才知道沒多久…現在也不用我說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二哥,你說我哪裏不如四弟,她這幫公開身份,是有意托舉小六,她是父皇下旨親封的太子妃,這件事人盡皆知的,那小六不就順理成章成了太子?”
殷長離這會兒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殷仲義趕緊勸慰,“四弟,可不能這樣想,太子是國之儲君,豈能因她就胡亂定下?沒那麽容易,你放心,朝中很多人都不會答應,這件事,最終還是要看父皇的意思,父皇不肯,怎麽着都沒用,倒是沒想到,她就是昭昭,說來也是,你們當時那麽好,她活着爲何不找你,怎麽和小六攪和到一起去了?”
殷仲義還在震驚中,不過他倒是清醒的很,覺得太子之位不可能就這樣胡亂定了。
“但是小六也就光明正大争奪太子之位了…”
“四弟,你先别慌,看父皇怎麽說,這麽大的事,皇姑姑和父皇定有主意的,你别忘了,她是風昭昭,她到底姓風,她活着爲何一直不露面,爲何不找皇姑姑,說明什麽,說明她心裏始終記着她姓風,她記恨父皇和皇姑姑!她做這些,目的絕不單純,她身後還有風家軍,她到底是能幫到小六還是能害了小六,都未可知,你先别自亂陣腳,天色不早了,趕緊收拾收拾,差不多要準備上朝了。”
相比之下,好似殷仲義還穩重冷靜些了。
本不想再去找宣武帝的殷翎,入宮之後又直奔宣武帝寝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