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殷長離仔細思索着,确定除了方景榮在沒人知曉了,當初知道的人都不在了。
這件事他親自盯着的,所以他十分肯定。
“那殷九梳怎麽查出來的?他通天了不成?還是說,方景榮在死之前說了什麽…”
殷翎來回走着低聲念叨着。
她相信,這個節骨眼上,長離不會再瞞着她什麽。
“一定是,一定是這樣…”殷長離想不出别的緣由,這件事十分隐秘,礦山停挖之後,所有人都是他讓冰淩親自動的手。
除了冰淩…冰淩?不,他不可能,一定是方景榮那個王八蛋。
殷翎低眉思索着,突然擡手搖頭,“不對,他可能隻是提了一句并沒有供出你,否則這會兒你那個五弟已經帶着人找上門了。”
“你先别慌,這時候一定要穩住,不要畫蛇添足,本宮已經派人去虞山了,沒有實證,就算他們有所懷疑,也不敢冒然對你一個親王動手,你自己先穩住了。”
殷長離點頭如蒜,“好,我都聽皇姑姑的。”
“方景榮這邊,你還有沒有事瞞着本宮的?你若是再有什麽事瞞着,本宮…”
殷翎不放心的再問了一次。
殷長離連忙搖頭,“長離不敢,再沒旁的了…但是…小六…益州那邊…”殷長離是真的有點憋不住了。
見他支支吾吾的,殷翎面色一沉,一旁的瓊枝也是神情微動。
“益州?你别告訴本宮,益州那邊你還有事!”
殷翎瞪大眼盯着殷長離。
殷長離再次跪下一邊搖頭一邊着急解釋,“皇姑姑息怒,不是我,是…是舅舅,他此前給那個陳文斌弄了兩張開采文書…此次小六去益州,一旦查出此事,舅舅就完了,宋家也就完了,皇姑姑,您也知道,小六與長離不是一條心,他要争奪儲位,若是讓他知道,必會下死手的…”
殷長離這會兒也不藏掖了,他是真的有點怕了,也是爲了讓殷翎加大對殷夙默下手的力度,言下之意,小六若是去益州發現什麽活着回來了,他們都完了。
“又是礦…你們一個個…”
殷翎此時氣得胸口疼,整個人都不好了。
瓊枝也是臉色大變,忙上前扶着殷翎安撫着,“殿下千萬仔細身體。”說罷看向殷長離,“離親王,這等大事,您怎麽不早些告訴殿下,夙王此去益州,昭昭郡主派了風家軍暗中護衛,殿下已是…昨兒個皇上才遞了話,益州那邊,恐怕不好再動手了,讓殿下把人都收回來。”
殷長離的話中深意,瓊枝怎會聽不明白,這是要殿下快些動手,不能讓夙王活着回來,可此事哪有那麽容易,有事一開始不說,這會兒兜不住了再求殿下,殿下最近已是非常疲累了,不過…宋炳仁與益州那邊的牽扯…的确不易暴露。
夙王此去益州,也絕不能活着回來,否則事情就麻煩了…
“瓊枝,别說了,事已至此…你再給霍剛送個消息,讓他不計代價……殺了小六。”
當着殷長離的面,殷翎也不避諱什麽了,他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想讓她幫着善後,可他不知,如今的小六有風家軍護着,哪有那麽容易!
“…是!”
“多謝皇姑姑,多謝皇姑姑,您放心,日後長離一定好生孝順您。”
“你去告訴宋炳仁,讓他自己把屁股擦幹淨,别再出什麽纰漏了,再有什麽岔子,本宮也無能爲力了。”
殷翎真的有些疲累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沒力氣了。
殷長離還能說什麽,不停點頭一臉乖巧。
“起來吧,本宮乏了,你…也好自爲之吧。”
殷翎一身疲乏不再多看殷長離一眼,看得出來,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出了離親王府,殷長離站在門口側身看着長長的街道一臉沉靜,那邊是夙王府的方向,此刻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本宮以爲,一切盡在掌握,也以爲,在這個皇城裏,除了皇兄,便是本宮的天下,是本宮自負了,瓊枝,此番,本宮未必能鬥得過那個丫頭,你說,她有沒有一點像年輕時候的本宮?本宮的孩子,就該這般強悍,長離不如那丫頭,這讓本宮情何以堪?!”
“殿下…”瓊枝能說什麽?
“就這樣輸了,本宮豈能甘心呢?本宮這一路走來,除了旁人看到的風光,那些背地裏的心酸和眼淚,誰看到了?本宮以爲,皇兄能依靠一輩子,他會任我爲所欲爲,但是本宮錯了,本宮以爲,長離會是本宮後半輩子的指望和驕傲,如今看來…”殷翎說到這兒突的一笑,細聲接道:“既然都指望不上,那本宮就誰都不指望,瓊枝,給蕭木煥送個信,讓他秘密回京都一趟。”
“…是!”
瓊枝似是驚了一下,低沉應了一聲。
鎮遠侯府。
“夙王妃親臨,有失遠迎。”
鎮遠侯夫人一臉納悶心裏直犯嘀咕,小心迎着昭嬌。
斟酌了一番還是決定稱呼一聲夙王妃。
眼前這位的身份,實在是貴重的。
昭嬌笑意盈盈,若若大方,“夫人太客氣了,是我冒然登門,打擾了。”
“哪裏哪裏,王妃裏面請!”
來者是客,鎮遠候夫人熱情迎着,思思縣主跟在她身邊,目光肆意打量着,行了禮倒也沒亂說什麽。
看得出來,鎮遠候府的家教沒那麽糟糕,這位縣主雖然受寵,但不算驕縱,家裏還管得住她。
婉娘還生怕出什麽岔子,見狀暗暗松了口氣。
“唐突登門,打擾了,夫人,敢問侯爺在家嗎?”
昭嬌此時也覺得魯莽了些,該讓人先遞個帖子啥的,這不是怕耽誤事嘛…
“沒有沒有,王妃能來,我霍府蓬荜生輝,隻是不巧,侯爺剛巧不在家,王妃可是尋我家侯爺有事?”
鎮遠候夫人試着問了句。
昭嬌點頭,“正是,侯爺在城中?”
“在,在的,快,快去把侯爺找回來。”
鎮遠候夫人趕緊吩咐着,昭嬌也不客氣,她的确是來找鎮遠侯的。
“王妃稍等,您喝茶。”
鎮遠候夫人雖然客氣,但并不谄媚,說話大大方方的,眸光明亮笑容挂在臉上。
看着像是個爽朗之人。
“多謝夫人。”昭嬌說着看向她身旁的思思縣主,發現昭嬌在打量她,避開目光低頭不語,心思都寫在臉上。
“王妃,上次我家丫頭胡鬧,給您添麻煩了,妾身和侯爺已經教訓過了,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見識。”
實在是想不出昭嬌登門所爲何事,鎮遠侯夫人順着昭嬌的目光趕緊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