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柳絮洋裝爲難看着昭嬌。
“去請皇上,送太上皇回去休息。”
昭嬌也是一臉無奈的模樣,殷翎洋洋得意。
昭嬌轉身出去。
“吉叔,剛剛藥下的重,她還能撐住嗎?”
别看殷翎這會兒精神,其實就是藥效而已,就像是回光返照。
“應該差不多能撐到王爺回來,王妃,我去瞧瞧。”
昭嬌點頭,扭身透過暗窗看着牢房裏的殷翎,她的命很快就沒了,人生算是進入倒計時了。
其實她早就該死了。
看着殷翎,昭嬌有一陣恍惚。
就連殷夙默回來都不知道。
“嬌嬌?!”
“王爺?!”
昭嬌反應過來,回過神忙看着對方。
“我回來了,别擔心,皇上已經把人帶進去了。”
殷夙默一身風塵仆仆。
“辛苦王爺,希望有用。”
昭嬌歎了口氣轉頭看向牢房。
牢房裏,殷九梳一身龍袍,刺得殷翎雙眼通紅。
“皇姑…你找朕?”
殷九梳還有些改不了口。
殷翎看着殷九梳,笑得陰沉,“你想知道玉玺的下落,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
殷九梳臉色漸冷問着,殷翎得意道:“給我換太醫,包我不死,送我出皇城,我就告訴你玉玺的下落。”
“若朕不答應呢?”
殷翎得意癫笑:“那你這個皇帝就永遠名不正言不順…現在南疆犯進,疆土丢失,沒有玉玺,你無法調動全國兵力…那可是傳國玉玺,玉玺在手,你才是大昭真正的天子,小五,你也…不是個傻的,小六他們爲何讓你當皇帝?你就沒仔細想想,那可是皇位,小六當真心甘情願讓給你?”
這就開始挑撥離間?
昭嬌和殷夙默在外頭對視了一眼。
“你不必費力挑撥離間,别說出皇城,就是這牢籠,勸你也别想了,至于皇位,你當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稀罕嗎?若是六弟想要,朕随時可讓位,六弟若想要,也無需拐彎抹角,你看得比命重的這個皇位,他們壓根沒放在眼裏,莫要以己度人,至于玉玺,你…會告訴朕的,殷翎,你這一生,對不起的人太多了,身上背負了太多血債,能活到今天,已是恩賜,對了,朕才得到消息,四哥他…被南疆人廢了…”
殷翎瞳孔放大,盯着殷九梳不停搖頭,口鼻已經開始流血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們答應本宮讓他當大昭新主的,他們答應…”
殷翎的聲音越來越虛,卻使勁瞪着眼,那眼裏的不甘和憤怒已經讓她面部都扭曲了。
“兵不厭詐,他們入侵大昭,又豈能不斬草除根,可笑你爲了一個皇位,這點腦子都沒了…”
殷九梳擡手,身旁之人颔首,“皇上,可以了。”
隻見那人拿出一個鈴铛開始搖晃。
殷翎神色突變,頭不由自主跟着轉動,那樣子就像是個可怖的鬼偶。
“你們…做……什……”
這是殷翎有自主意識說的最後一句話了,她的瞳孔慢慢變白,血緩緩從五官流出。
殷九梳轉過身,想起殷翎從前風光的模樣,還是有些不忍看。
“問吧。”
鬼偶術。
這就是殷夙默尋回來的世外奇人。
隻要人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操控對方,對方完全失去意識,問什麽答什麽,不過被施這種鬼偶術的人也活不成,此術結束之後就會沒命,當然,殷翎本也撐不住了,是用藥拖着,到極限了。
玉玺的下落,她與南疆的交易,問什麽答什麽。
昭嬌和殷夙默再次走入牢房,此時殷翎已是奄奄一息,該問的也都問完了。
“皇上,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她…”
殷九梳颔首,再如何說,這将死之人是昭昭的生母,大仇得報,她心裏未必真的痛快。
“朕先出去,有什麽想問的,你問吧。”
也就最後一口氣了。
“我去外面等你。”
殷夙默松開昭嬌的手,讓她自己面對,他在外面等她。
此刻的殷翎,已經沒了半點意識,眼神也開始渙散了,整個人看上去沒有一點生氣,就像已經死了,被人強留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
牢飯裏就剩下殷翎和昭嬌。
昭嬌蹲下身,盯着殷翎的臉,望着這個她最恨的人,而這個人,與她血脈相連,是她的生身之母,多諷刺,多可悲啊。
“既然那般不喜,爲何非要生下我?殷翎,你這一生,太多的罪惡,你這條命不夠抵你犯下的罪,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沒生,不是…我生的,瓊枝說,我生下的是個死胎,你是他的野種…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
“你說什麽?”
昭嬌身子一震,雙手抓着殷翎的胳膊。
可是殷翎卻沒了聲音,身子任昭嬌搖晃着,眼睛争着,卻是一點光亮都沒了。
“來人,來人,吉叔!”
昭嬌一聲大喊。
外面的人都吓了一哆嗦,反應過來都沖了進去。
“吉叔,不能讓她,她不能死,快救她。”
她還沒說清楚,什麽叫她不是她親生的?那她是誰?什麽野種,誰的野種?
到底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殷夙默顧不得事情反常,看着昭嬌此刻的樣子心裏不免慌張,拉着昭嬌的手摟在懷裏,示意吉叔上去查看。
“沒事,沒事,嬌嬌,沒事。”
吉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趕緊蹲身查看,看罷一臉爲難看向殷夙默,“已經…沒氣了。”
曾經那個嚣張跋扈的長公主沒了。
就這樣死了。
“沒氣了…她不能死,她還沒說清楚,她不能死…”
昭嬌慌亂抓着殷夙默的衣袖。
從未見過她這幅模樣,殷夙默心疼不已。
“嬌嬌,你冷靜點,她…已經…死了,嬌嬌,不怕,不管什麽事,我都替你查清楚,一定能查清楚。”
“昭昭!”
昭嬌一臉茫然上前,呆呆看着已經沒了氣息的殷翎,她五官還在不停地流血,她就那樣倒在那裏,再也說不了話了。
“昭昭…”
殷夙默一臉憂心看着,此時也不知發生什麽,隻能陪着看着。
昭嬌搖頭默不作聲,就這麽看着。
她這般模樣,說都不敢做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昭嬌突然一笑,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行。
“嬌嬌!”
殷夙默一把将她抱住。
昭嬌突然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殷翎不是她的生身之母,不是…真好…真好,那她是誰生的呢……她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