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這群孫子！”

被迫拉扯兩三回，南疆将士已經有些心浮氣躁了。

“不好！他們在玩攻城拉鋸。”

南宮肅看出昭嬌的想法，卻又沒辦法避免，倘若他今天一定要攻破這座城，就必須打下去，可是昭嬌這邊嚴防死守，一點漏洞都抓不到，這城牆上的弓箭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大略看着，南疆這邊到目前爲止損失已經比預想的要大的多。

再這樣下去，這一仗真不好說，要想破城，必須打破僵局，可是江陰山那邊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消息，心裏越發不踏實。

正想着，他等的消息終于來了，隻是不盡如人意，所有的事都開始超出掌控。

“你說什麽？”

南宮肅一把提起報信将士的手臂氣急敗壞問着。

五萬兵馬，不但沒攻破江陰山，且損失了大半，而大昭那邊幾乎沒什麽損傷，也就是說，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攻擊了，江陰山沒拿下。

報信的人隻能再複述一遍，别說王爺，就是他剛聽着消息都不敢相信，明明是突襲，布置周全，且地勢也不利于防守，怎麽就……越想越是覺得不可思議。

南宮肅後退一步身子微微晃了下，風家軍真的如此了得？

“夙王呢？”

“回王爺，那個大昭夙王負傷，風馳将軍帶人一直在追，但是沒見着蹤迹，山腳都被水淹沒了，也不好找…目前還沒找到。”

也就說，人是否活着，是不是跑了，都不知道。

這仗打的。

“立刻傳信，讓風馳帶人速速撤退休整，回頭再跟他算賬。”

已經成了這般情況，此刻再去想也是于事無補，敗了就是敗了，既然江陰山那邊行不通了，隻能……另行他法，今日這一戰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倘若眼前這座城攻不破，那南疆攻打大昭的計劃就會噶然而知，這麽多年的準備和努力都将付之東流，他這個攝政王，也無法給朝廷一個交代。

朝中現在幼帝坐鎮，根本壓不住朝中那些世家大族，他耗不起。

“來人…！”

就是再危險，也要冒險一試，即便此次攻打南疆不成，也不能輕易退兵，更不能讓大昭有反撲的機會。

南宮肅的确是個心思缜密的，好的壞的，都早早做好了打算，他知道，這一仗不會那般容易，但還是超出了他的意料，本以爲，這最後一步棋是用不上的，如今卻也隻能用上了。

“主帥，不是說，這南疆的攝政王是個擅長用兵的嗎？怎麽還沒看出咱們有意拉鋸，還沒下令退兵？”

城樓之上，幾位副将不免有些疑惑，一切視乎太過順利。

風家軍從不驕戰，能當上将領的人都是精挑細選，不是會昏頭的主。

昭嬌也默默盯着，眉頭微微皺起。

的确有些不對勁，這南宮肅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家軍心打亂，她這把戲，稍懂得用兵的人都應該看得明白，不夠由此可見，南宮肅今日是抱着必破此城的決心開戰的，但是那南宮肅絕不是昏頭的，他還有什麽招？

“告訴飛龍将軍，撤回城。”

既然對方跟她玩，那她就不玩了，等着對方出招，再見招拆招，他要破這城池，她偏不答應。

他都不昏頭，她這個守城的更不能急，否則就很容易陷入被動，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江陰山那邊應該是守住了，所以她更不必擔心，王爺和上林将軍都是好樣的，以少勝多，這一戰應該也是打的辛苦。

“王爺，大昭撤兵回城了，啥意思？”

幾個被逗得溜來溜去的南疆将軍氣得吹胡子瞪眼的，這大昭人打的太雞賊了，一會兒撤一會兒沖的，這下好了，幹脆回城關閉城門了。

“忘了本王說的話了嗎，戰場之上，最忌焦慮，急什麽，還怕沒仗打？沒看出他們是在逗着咱們玩，就是等着你們焦躁不安自亂陣腳，傳令下去，就地休整，等候時機。”

南宮肅訓斥了一句。

南疆将士紛紛低頭不敢反駁，心裏卻有些窩火，罵着大昭人太賊了。

“王爺，接下來咱們該怎麽辦？”

南宮肅的軍師看上去有些文弱，這會兒也是眉頭緊鎖。

爲了今天這一戰，他們做了諸多準備，卻也沒想到會被逼到這個份上，不得不說，風家軍名不虛傳啊，難怪傳聞說，隻要有風家軍在，大昭國土就在，這樣一支可怕的軍隊，大昭皇帝不但不供着，還想盡法子毀之，差一點就……

棋差一着啊！否則此時哪需這麽費勁。

“這城守的找不出破綻，隻能用最後一個法子了。”

“王爺，此法雖然……可行，但也是無奈之舉，到時候咱們和大昭的戰事就僵持住了，如何跟朝中交代？”

這最後一個法子，是不得已而爲之的法子，是他們之前根本沒想着會用的上的法子，創造一個和大昭和談的條件，讓戰事就此擱置，待日後再圖之，其實也是沒法子，朝中發生了一些事，王爺若是不敢回去，怕是要生亂子，現在朝中已經有些壓不住了。

但是今日若是破了這城，一切順利，風家軍敗，那王爺倒也不必急着回去，等一路連追打倒苜蓿關，也就徹底打開了大昭的國門，大昭三分之一的疆土就是南疆的人，南疆就可兵分幾路對大昭展開攻勢，王爺也可抽空回去一趟。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

“王爺……要不咱們再試試？”

多少不甘心啊，他們謀劃了這麽久，沒想到冒出來個風家丫頭，一切都被攪和了。

大昭如今朝局已定，可一緻向外，戰場上風家軍又如此骁勇善戰。

“你覺得，再試試就能行嗎？你也看到了，風家軍守城十分有章法，即便兵力懸殊，他們已經不亂針腳迥然有限，最重要的是，風家軍單兵作戰能力和協同作戰能力都一樣強大，幾乎找不出攻破的地方，配合更是默契，這樣一直軍隊實在是可怕，再打下去，咱們損失隻會越來越重，本來攻城就難于守城。”

南宮肅的話讓軍師沉默了，可不就是這麽回事……

“吩咐下去吧，本王并非輸不起，或許是我南疆的機遇還沒到吧，本王比誰都不甘心，但是此次出征，也并非完全沒收獲，咱們南疆和大昭比鄰的幾個小國，如今都已向南疆俯首稱臣，總會有那麽一天的，本王有生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