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有何異議?”
“王爺,落花是給皇上用的,長平郡主身體康泰…強身健體的藥材宮中藥庫有的是,王爺想讨郡主歡心,不一定非要落花…”
看樣子,太後也是真的忍耐到了極緻。
南宮肅面色已經變了,“太後娘娘,本王已經說了,皇上的用藥夠了,太後娘娘若是沒有其他事,且回去歇着吧,姑姑,咱們也先出宮吧,花讓人采了給你送去。”
昭嬌沒做聲,一旁默默看着聽着。
她這般聰明,若是還看不出太後對她不善就是傻子。
隻是尚有些不明白太後的敵意到底因何而起。
“昭昭,走吧。”
南宮肅怕昭嬌不高興。
昭昭?!
王爺竟然叫她昭昭,叫的這般親昵。
自昭嬌和南宮婉慈相認之後,南宮肅就順着改口了,反正是自家表妹。
但是這一聲稱呼落在南疆太後耳朵裏,分外刺耳。
昭嬌點頭轉身,本來還想看看的,這南疆的宮中花園子的确和大昭有些不同,這寒冬臘月的,竟也有不少花開着,開在寒冬裏的花确實少見,不過最打眼的,還是手中這落花,不光是好看,還寶貝實用,至于眼前這太後,不太想理會,索性過幾天就離開了,估摸着,以後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南宮婉慈挽着昭嬌的手跟随離開,低頭掩去眼中的擔憂,她知道,攝政王便是對她女兒有好感,也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女兒多個人疼愛,她這當娘的也開心,但是……太後的眼神讓她心裏有些慌亂,還好,女兒過些天就走了。
想着女兒要離開,南宮婉慈心中不舍難以言說。
但是她心中更明白,女兒不可能留在南疆。
“賤人!”
目送昭嬌一行離開,南疆太後站在冷風裏臉都快氣得扭曲了。
“太後娘娘…攝政王怎能這般對太後,這落花……明明是王爺爲太後娘娘種的,怎能…”
太後轉頭看着宮人正在摘落花,怒火翻湧,雙手緊緊拽拳。
轉身踏着大步朝自己寝宮而去,王爺當衆讓她難堪,将她的尊嚴踩在腳下,怕是忘了,她是南疆太後!是皇上的生母,她豈能受這種委屈,這兒是南疆,讓一個外邦女子欺負到頭上……
“太後娘娘,您消消氣,再過幾天她就走了。”
走?讓王爺上心将她看得這般重,那可是落花,那麽多,隻爲博美人一笑,便是走了,也是讓王爺牽腸挂肚,說不定那個到時候就想着招弄回來了,她豈能容她?
王爺心裏,不能有除她以外的任何女子。
她要斷了那女子與南疆的往來,隻要那個姑姑死了,王爺也沒有什麽借口将那女子弄回來,也沒了往來的由頭。
“婉慈公主入宮也有些日子了,哀家也該替王爺照顧照顧這位姑姑了…”
若非不好對那女子動手,她便讓他們母女去陰間再續母女之緣了,她這個太後,好歹還是要顧忌一下南疆與大昭才簽訂的盟約,若是讓大昭的王妃死在南疆,王爺和南疆都會惹麻煩,她怎麽能給王爺添麻煩呢?
“攝政王,這花既然是貴國皇上用藥,就不必破費了,我不過是有些畏寒,多注意些就是了,且回去之後就沒那麽冷了,用不上的,這兩朵就行了。”
出宮路上,昭嬌還是十分客氣的,雖然這花好看名貴,但是看過了便好,沒必要爲了這花讓人家攝政王和太後不和吧。
“讓你見笑了,無妨,本王心中有數,皇上的用藥足夠,這花也不是宮中之物,是本王讓人移栽入宮的。”
意思和宮裏無關,太後也管不着,他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
知道這位攝政王在南疆的權勢滔天,未必要看太後的眼色,昭嬌也不欲多說,“那就謝謝攝政王了。”
“本王說了,不必跟本王客氣,你是姑姑的女兒,便是本王的表妹,以後直接喚本王名字或是喊一聲表哥都可以。”
表哥……?
昭嬌眉頭一動,算了,還是喊名字吧,她娘是不會跟她去大昭的,看得出來,這個……表哥對她娘不錯,以後還需要他照料一二。
“昭昭,既然王爺讓人采了花,你就不必客氣了,你身子寒氣重,即便大昭寒冬沒有南疆冷,也是用得上的,這落花制成的藥,不光能禦寒,還能調理你身上的寒氣。”這孩子寒氣太重,很難有孕的,否則她也不會跟攝政王開口求花了,有了這落花入藥,身子應該能調理好,到時候能早些懷上孩子…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昭嬌本來就不是扭捏的性子,倒是沒先到,她的娘親還是醫術高明之人。
看着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南宮婉慈,昭嬌的心也不免柔軟幾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些天相處,她能感受到對方刻意隐藏壓抑的在意,面對她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吓着她一樣。
“真不打算多留些日子?過了這個寒冬再回去也不遲,到時候路上也不冷了……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南疆還有許多風景沒看過呢,正好本王這段時間不太忙,可以領你瞧瞧。”若是瞧着習慣了這兒,願意留下呢?
想到這兒,南宮肅頓了一下,随即一笑,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抛下夙王留下,倒是他妄想了,他也不是放不下之人,隻能怪自己晚了一步,有些東西,強求不得,雖然挺想用強的,但是那些個手段,用在她身上沒用。
從前,他從不懂什麽男女之情,如今剛有些……動意,卻是個求而不得的結果,還是早些放下早些打住。
但是他不知道,他能掌控整個南疆,卻無法掌控自己的心,有句話叫身不由己。
天空突然飄雪,雪花落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昭嬌忍不住伸手去接。
“南疆的雪都分外大,這一團團的,跟棉絮似的,南宮肅,南疆有許多風景,大昭也一樣,天下風景,哪能盡收眼底,我知道,南疆天寒地凍,一年裏,多數時候都是冷的,你們也向大昭四家花開的氣候,想要穩定的居所,但是……千百年來,南疆百姓應該也适應了…南宮肅,這一路走來,與南疆百姓接觸,發現他們也未必想要離開這片故土,或許,他們的向往隻是少數人的執念罷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離開熟悉的故土真是他們想要的?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點,百姓都不想看到戰火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