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你看看這個,這塊狗頭金,少說也得有十來斤了,還是在一條小河裏撿來的。”
高陽徹底無語了。
……
說嶺南四季如春,或許有些不太恰當。
不過,十二月的廣州府,溫度确實不會太低。
段綱是段志玄派去廣州的大掌櫃,閑了一段時間後,又忙了起來。
首先,他要不斷地收購各種田地,以備不時之需。
這一年,他種甘蔗賺來的錢,一文都沒帶回長安,而是全花在了土地上。
段府甚至還派人從長安送來千兩黃金,去廣州購買更多的農田。
今年,段志玄打算讓段綱在廣州種植至少3萬畝甘蔗田。
既然已經嘗到了甜頭,爲什麽不趁機撈一筆呢?
段綱這段時間,除了買地之外,就是應酬了。
廣州城中,許昂,段綱,還有房鎮,都是如今最爲出名的三位掌櫃,種植甘蔗的大戶。
别人想要大面積種植甘蔗,還得找他們幫忙。
“許兄,聽說這一次,燕王府準備在這裏種上十萬畝的甘蔗,還真是舍得下本錢。”
廣州酒樓的包廂裏,許昂等人一見面就聊起來了。
作爲廣州城中最負盛名的餐廳,廣州酒樓的菜品充滿了嶺南風味,據說是馮家的産業,高端宴會都會在這裏舉行。
許昂:“規模擴大的不錯,從一萬畝跳到了三萬畝,看來今年甘蔗地的用工緊張程度,會更高。”
房鎮:“去年的時候,大家都嘗到了甜頭,種植甘蔗比種别的更有利潤。今年,我們要多種點東西。杜二郎這次把我們叫來,就是爲了種甘蔗的事?”
比起燕王府和段府,房家和杜家的關系,顯然要好上許多。
于是,房鎮爲了杜荷的面子,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諸位都是廣州最早種植甘蔗的人,實不相瞞,這次請大家來,就是爲了種甘蔗。還望諸位多多指教,讓我杜家也能爲大唐的制糖事業出一份力。”
形勢比人強,杜荷不得不在這些掌櫃面前低下高傲的頭。
事實上,他并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他隻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并沒有認清自己。
這一次,杜芳親自帶隊去了朔州,并且逼迫杜荷帶着人去了廣州,開始了甘蔗的種植。
如果不能把甘蔗弄好,大哥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回到長安的。
所以,他才會如此的焦急。
杜荷在廣州是待不下去的。
在長安,他每天都會去平康坊逛逛,或者和一些世家子弟一起去酒樓吃頓飯。
到了廣州,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太子殿下一直都很支持甘蔗的種植。有句話說的好,有錢一起賺,不過,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希望諸位能夠遵守一些規矩。”
許昂也沒讓杜荷爲難。
燕王府是大唐最大的白糖生産商,無論甘蔗的種植面積有多大,價格都是燕王府說了算。
随着大唐對白糖的需求越來越大,對甘蔗的需求量也越來越大。
所以,不管是杜家、長孫家,還是其他來廣州的權貴子弟,隻要是想種的,許昂都沒有給他們使絆子。
否則的話,他們怎麽可能在廣州買地,雇傭農民?
“許掌櫃大可放心,我杜家從來都不會破壞規矩。到了廣州城,我杜家唯許掌櫃馬首是瞻。”
杜荷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
他希望杜家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内建立起甘蔗園,這樣他就可以盡快的回到長安了。
“許兄,今年光是我們三家,就種植了十六萬畝甘蔗,杜家,長孫家,蕭家,古家,還有其他幾家,估計都在十萬畝以上,這是去年的數倍,會不會導緻甘蔗的價格大跌?”
段綱看着許昂,眼神中帶着一絲擔憂。
對他來說,種甘蔗的越來越多,對段家來說,也是一件很不利的事情。
這句話,倒也沒錯。
許昂道:“放心吧,段兄,我剛剛得到長安城傳來的消息,白糖的銷量大增,光是上個月的銷量,就超過了前幾個月的總和。到了明年,需求量會更大,杜郎君剛從長安回來,對這件事情最有發言權。”
許昂話音剛落,房鎮和段綱的目光都落在了杜荷的身上。
這位郎君剛從長安回來沒多久,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許掌櫃所言不虛。如今長安城各大酒樓裏,糖醋排骨、糖醋裏脊之類的甜菜都很受歡迎,各種甜品也都賣得很好,說不定燕王府最近還會有什麽新的甜品流傳出來。”
“長安城裏的勳貴們,對于糖的需求量,也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着。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裏。”
杜荷回想起自己在五合居吃過的各種甜食,對于種植甘蔗更有信心了。
唯一的問題是,杜家的人都不會種植甘蔗,萬一許昂暗地裏給他使什麽絆子,那後果不堪設想。
下一次回長安,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正因爲如此,他才肯把姿态放的那麽低。
“既然許兄如此說,在下也就不再多想了。不過,現在種植甘蔗的面積越來越大,我們去哪裏找這麽多人?”
段綱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