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衆不同。”
他看着晏清瀾,眼神深邃,像要把她看穿。
晏清瀾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不是莊府嫡女,”晏清瀾咬了咬牙,“是莊家四姑娘!”
她飛快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不得不說,這男人長得是真好,五官深邃,眉眼如畫。
比她那幾個所謂的哥哥,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隻是,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這血腥味,可是越來越濃了……“唔……”
一聲微不可聞的低吟,讓晏清瀾回神。
她垂眸,看向倒在懷中的男人。
這男人身形高大,即便此刻昏迷,上半身也幾乎将她整個人環住,帶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晏清瀾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避免了他直接摔在地上。
指尖濕漉漉的,帶着些許黏膩。晏清瀾低頭,隻見掌心一片血紅。
她皺緊眉頭,忍不住歎了口氣。
看來,這八千兩黃金,她想不賺都不行了。
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屋子,最終落在牆角的藥材和醫書上。
還好,原主的屋子裏,雖然金銀首飾不多,但這些東西倒是堆了不少。平日裏,原主也喜歡搗鼓這些,不像她先前說的那樣隻是随便看看。
銀針之類的東西,原主也備着一套。
晏清瀾記得,原主似乎覺得自己不受寵,是因爲體弱多病,所以才想鑽研醫術,希望有朝一日能治好自己。
病好了,家人大概就會像疼愛晏玥玥那樣疼愛她了吧。
想到這,晏清瀾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也不知該說原主是天真,還是運氣好。
她别的本事不敢說,但這醫術,還真沒服過誰。雖說不敢自稱天下第一,但要勝過宮裏那些禦醫,她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晏清瀾深吸一口氣,小心地解開男人的外裳。
幾處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血流不止,已經染紅了他身下的衣衫。
她不敢耽擱,立刻從藥箱裏翻出金瘡藥和紗布,俯下身,替他止血,上藥,包紮。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晏清瀾才處理好所有的傷口。
她“啪”地一聲扔下染血的紗布,隻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幹,直接癱坐在地上,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眼皮也沉重得睜不開。
沒這麽累過,真的。
然而,還沒等她喘口氣——
“唰——”
一道黑影閃過,又一個黑衣人翻窗而入,穩穩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晏清瀾猛地擡頭,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搞什麽!真當她這是什麽風水寶地,一個兩個都往這兒跑?
冰冷的劍鋒,帶着寒氣,橫在了她的脖子上,離她的肌膚,不過一指寬。
“你究竟對我家大人做了什麽事!”
黑衣人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成碎片。
晏清瀾被迫仰起頭,對上黑衣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她暗自鎮定,飛快地判斷着眼下的形勢。
看樣子,是那男人的手下,不是仇家。
她勉強擡起手,握住橫在脖子上的長劍,輕輕往外推了推,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疲憊:
“這位……壯士,能不能先把劍挪開?我怕手抖,傷着自己。”
黑衣人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松動。
晏清瀾隻好繼續解釋:
“你家大人身負重創,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是我救了他。”
黑衣人聞言,眼中的警惕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幾分。他将信将疑地收回了劍。
“此話當真?”他沉聲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晏清瀾翻了個白眼,實在沒力氣跟他多費口舌。
她現在隻想躺下好好睡一覺。
黑衣人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稍定。他快步走到昏迷的男人身邊,彎腰就要将人帶走。
晏清瀾見狀,連忙出聲阻止:“慢着!”
黑衣人腳步一頓,回過頭,眼神不善地瞪着她。
“又怎麽了?”
晏清瀾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稍安勿躁。
“帶人走之前,先把賬結了。”
她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
“你家主子昏迷前答應過我,隻要我救他,他直接給了我八千金。”
“八千兩?你不如去搶!”
尤戟,也就是那名黑衣暗衛,額頭青筋直跳,差點沒忍住一劍劈了她。
大人陷入沉睡,他早已焦慮萬分,這女人竟然還敢獅子大開口,簡直是活膩了!
他緊緊握着手中的劍,恨不得立刻就送她去見閻王。
晏清瀾見他這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不給也行啊。”
她甚至還好心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爲了防止你家主子事後不認賬,爲他療傷之際,順便加了點‘料’。要是你覺得,你家主子的命不值八千兩黃金,盡管帶他走就是。”
她笑得一臉真誠,仿佛真的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尤戟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咬牙切齒地瞪着晏清瀾,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
就在晏清瀾以爲,自己可能要跟對方打上一架,或者至少也要費一番口舌才能拿到錢的時候——
“尤戟,給她。”
冰冷刺骨的話語,驟然在屋内響起。
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他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聲音也有些虛弱,但語氣中的威嚴,卻不容置疑。
尤戟一愣,随即反應過來,自家主子這是醒了!
他雖然滿心不甘,卻也不敢違抗主子的命令。
他隻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怒火,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扔給晏清瀾,語氣硬邦邦的:
“拿着這個,去任意一家玉熙錢莊,都能兌八千兩黃金。”
這令牌通體墨黑,不知是什麽材質制成,入手冰涼。
晏清瀾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原主的記憶,确認這東西确實是玉熙錢莊的信物,可以用來取錢。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多問了一句:
“是晉國所有的玉熙錢莊都可以嗎?”
“沒錯!少廢話,快把解藥拿來!”
尤戟不耐煩地吼道,
他現在隻想立刻帶着自家主子離開這個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
晏清瀾也不生氣,她慢條斯理地從袖袋裏摸出一個白玉小瓶,扔給尤戟。
“喏,一個時辰後給他服下,就沒事了。”
尤戟手忙腳亂地接住小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給摔碎了。
他狠狠地瞪了晏清瀾一眼,轉身扶起自家主子,準備離開。
臨走前,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深深地看了晏清瀾一眼。
那眼神,複雜難明,像一汪幽深的古井,深不見底,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