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晏玥玥顫抖着聲音,帶着哭腔,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晏清瀾欣賞着錢雅芝驚恐欲絕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那笑容,落在錢雅芝眼裏,比地獄裏的惡鬼還要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想救她嗎?”
晏清瀾的聲音很輕,很緩,卻像淬了毒的針,刺進錢雅芝的心裏,讓她渾身發冷。
錢雅芝顧不得害怕,連連點頭,淚水混着鼻涕,糊了滿臉。
“想……想!我求你,放過她……”
她現在什麽都顧不上了,隻要能保住晏玥玥的命,讓她做什麽都行。
晏清瀾微微側頭,餘光掃過一旁的桂柔。
桂柔立刻會意,從袖中抽出一張麻紙,遞到錢雅芝面前。
“隻能在這份悔過書上按手印了。”晏清瀾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簽字畫押,我就饒了晏玥玥。”
錢雅芝顫抖着手,接過那張麻紙,展開。
隻一眼,她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仿佛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麻紙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滿了罪狀。
錢雅芝心虛,一眼就認出那些字迹,和自己賬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樣!
她做賊心虛,壞事做盡,自然對這些事不陌生,隻是沒想到會被人詳細地記錄下來。
上面不僅寫了她如何戕害良妾、毒殺庶子庶女,還包括了她如何偷換貢品,如何私吞莊家産業的種種細節。
每一條,都清晰得令人發指,簡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罪證!
錢雅芝甚至能回想起,那些陰暗角落裏發生的一切,每一個細節,都如尖刀般刺痛着她的神經,讓她無處遁形。
她想否認,想辯解,可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徒勞地張着嘴。
“怎……怎麽會……”錢雅芝喃喃自語,身體抖若篩糠,“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她怎麽會有自己的賬本?!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将她淹沒,幾乎要将她溺斃。
她清楚,這張認罪書,萬萬簽不得。
這上面随便挑出一條,都足夠讓她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可不簽……晏玥玥怎麽辦?
看着晏清瀾手中閃着寒光的匕首,錢雅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不能拿晏玥玥的命去賭。
錢雅芝心一橫,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尖聲喊道:“救命——救命啊——”
凄厲的呼救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在空曠的寺廟裏回蕩。
她一聲聲地喊着,絕望而無助,聲音嘶啞,像是杜鵑啼血。
她寄希望于這聲音能驚醒沉睡的寺廟,爲自己帶來一線生機,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好。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晏清瀾和桂柔冰冷的眼神,如寒冰利刃。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垂死掙紮的笑話,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盡的嘲弄。
晏清瀾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仿佛在看一隻自不量力的蝼蟻。
“沒用的。”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錢雅芝耳中,帶着無盡的嘲諷。
“錢雅芝,你以爲,這是什麽地方?”
晏清瀾手上微微用力,錢雅芝隻覺脖子一緊,呼吸更加困難,臉色也由绛紫轉爲青白。
“這裏,”晏清瀾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卻閃過一絲狠厲,“可是我精心挑選的地方。”
她湊近錢雅芝,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這滿寺的香,都是我特意爲你準備的‘好東西’,保證他們睡得比豬還死。”
“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是你,親手把刀遞到了我的手上,而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晏清瀾手中的匕首,緩緩下移,最終停在了晏玥玥的喉間,那薄薄的刀刃,仿佛下一秒就會割破她脆弱的血管。
隻需稍稍用力,晏玥玥便會命喪當場,香消玉殒。
錢雅芝目眦欲裂,再也顧不得其他,嘶吼道:“住手!”
她心如死灰地合上雙眸,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破了的風箱。
“我簽……我簽還不行嗎?”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妥協,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求你……放過玥玥……她不能有事……”
錢雅芝心裏明白,這份認罪書,意味着什麽。
一旦簽了,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手裏。
可如果不簽,晏玥玥就沒命了!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兒死在自己面前。
和晏玥玥的命比起來,她這條賤命,又算得了什麽?
錢雅芝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所有的念頭都彙聚成了一個堅定的想法——
晏玥玥,必須活着!
隻有她活着,自己才有希望,莊家才有未來。
至于自己……
錢雅芝慘笑一聲,她這條命,早在當年踏進莊家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她所有的榮辱,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了晏玥玥身上。
什麽皇後之位,什麽家族榮耀,什麽夫妻情深,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隻有晏玥玥,才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快把認罪書給我!”
錢雅芝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催促道,眼中滿是決絕。
她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隻要能救晏玥玥,她什麽都願意做,哪怕是出賣自己的靈魂。
晏清瀾挑了下眉,對錢雅芝的反應并不意外,她早就料到,錢雅芝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她示意桂柔将認罪書遞過去,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錢雅芝接過認罪書,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她咬破手指,顫抖着,在那張薄薄的麻紙上,按下了血手印,鮮紅的指印,觸目驚心。
這一下,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讓她癱軟在地,再也支撐不住。
從此以後,她就有了一個天大的把柄,落在了别人手裏,再也無法翻身。
哪怕她機關算盡,哪怕她權傾一時,也永遠擺脫不了這個噩夢。
至于殺人滅口?
錢雅芝苦笑一聲,她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兩個人是誰,長什麽模樣。
她們就像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又随時可能消失,讓她無迹可尋。
晏清瀾欣賞着錢雅芝恐懼而絕望的神情,緩緩将認罪書收起,妥帖地放入袖中,仿佛那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
匕首,終于離開了晏玥玥的喉嚨,卻依舊貼着她的臉頰,緩緩移動。
晏清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整個人透着一股慵懶的邪氣,像一隻餍足的貓。
“晏夫人,記住今晚發生的一切。”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懾,一字一句,敲打在錢雅芝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