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他……他隻是一時糊塗!”
“男人嘛,都是喜新厭舊的,等這陣子新鮮勁兒過去了,也就好了。”
周嬷嬷搜腸刮肚地想着安慰的話,
“您想想,您才是這蘇府的主母,您有兒有女,誰也越不過您去!”
“您跟一個姨娘置什麽氣呢?不值當啊!”
錢雅芝像是聽不見她的話似的,
自顧自地說着:
“他喜歡年輕的,喜歡溫柔的,喜歡像我一樣的……”
她突然停了下來,
眼神空洞,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周嬷嬷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更加害怕了,
她不知道錢雅芝到底在想什麽,
但她知道,錢雅芝一定是鑽了牛角尖。
“夫人……”
她顫抖着聲音,想要勸說,
卻被錢雅芝打斷:
“你說得對,我不該跟一個姨娘置氣,不值當。”
錢雅芝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
平靜得讓人感到詭異。
她擡起頭,看着周嬷嬷,
眼神冰冷,毫無溫度:
“與其跟一個替身置氣,不如……直接除掉源頭。”
她垂下眼眸,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
“他不是喜歡年輕貌美的嗎?那我就讓他看看,年輕美貌的下場!”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周嬷嬷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讓她渾身發冷,
“夫人,您……您可不能亂來啊!”
她顫抖着聲音,想要勸阻,
可錢雅芝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的眼中,隻有瘋狂的恨意和決絕。
“從前是我太傻,總想着,她再怎麽說,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對她再不好,也終究是母女一場。”
錢雅芝的聲音,像冬日裏結了冰的湖面,寒冷,僵硬。
“可我如今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人,生來就是讨債的。留着她,隻會讓我日日不得安甯。”
她擡起頭,看着窗外,眼神幽深,
“既然如此,倒不如快刀斬亂麻,一了百了。”
她緩緩轉過頭,盯着周嬷嬷,一字一頓:
“你說,是不是?”
周嬷嬷看着錢雅芝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隻覺得心底發寒,
她知道,錢雅芝這次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她想勸,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起,
她知道錢雅芝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隻能化爲一聲歎息:
“夫人,您……您可千萬要三思啊!”
道歉服軟?
這幾個字,在錢雅芝的字典裏,根本就不存在。
她這輩子,都不會向任何人低頭,更不會向晏清瀾那個災星低頭!
錢雅芝眼神冰冷,
“嬷嬷别再多說了,那個災星,我是斷斷不能留了。”
“隻有她消失了,咱們蘇府才能安甯,我也才能安生。”
她的話音剛落,
“啪嗒——”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瓷器被打碎的聲音,
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錢雅芝的臉色瞬間一變,
她猛地轉過頭,厲聲喝道:
“誰?誰在外面?!”“啪嗒——”
寂靜中,一聲脆響,像是什麽東西摔碎了,在這壓抑的氛圍裏,顯得格外突兀。
錢雅芝臉色驟變,猛地回頭,厲聲喝問:“誰?!誰在那兒?!”
話音未落,門口已立着兩個人影,正是晏芸清和晏景文。
晏景文原是惦記着母親。一來她身子不好,二來父親又納了新姨娘,他擔心母親心裏不痛快,便想着過來寬慰幾句。
誰知半路上,正巧碰見了妹妹晏芸清,也是來看錢雅芝的。
兄妹倆便結伴而來。
走到院外,晏景文就覺得氣氛不對。他猜到錢雅芝怕是動了怒,悄悄溜了進去。
心想直接進去,省得下人撞槍口上,平白受罰。
可萬萬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裏頭那番話。
一時間,兄妹二人都愣住了,像兩尊石雕似的,立在原地。
晏芸清猛地擡頭看向錢雅芝,緊緊攥着拳,指甲都快嵌進肉裏。
晏景文滿臉的難以置信,眼中盡是受傷的神色。
而晏芸清的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寒霜的刀刃,除了警惕,還有壓抑着的厭惡和憤怒。
晏芸清早就看透了錢雅芝這個人,對她不抱任何希望。
但親耳聽到錢雅芝說出那樣的話,還是讓她心底發寒。
她竟然想讓晏清瀾去死!
晏芸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冷得她渾身發抖。
錢雅芝也沒想到,自己失控的話,會被一雙兒女聽見。
她可以心狠手辣,但絕不能讓孩子們看到她這副模樣。
她苦心經營的慈母形象,絕不能毀在晏清瀾手裏。
周嬷嬷更是吓得魂飛魄散,額頭直冒冷汗。
可轉念一想,她覺得自己說的也沒毛病。
她一直在勸錢雅芝想開些,就算被聽見了,又能怎麽樣?
火,燒不到她身上。
這麽一想,周嬷嬷稍稍安心,但還是上前,急着解釋:“大公子,大姑娘,你們别誤會。夫人是氣頭上,說的話不能當真,你們聽聽就算了,可别往心裏去。”
說着,她還偷偷看了錢雅芝一眼。
錢雅芝也回過神來,強撐着起身。
她臉色煞白,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倒。
周嬷嬷連忙扶住她。
錢雅芝揉着太陽穴,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是啊,明禮,芸芸,都是氣話。我……我就是太生氣了,才口不擇言。”
晏芸清冷眼看着這主仆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她不置可否,隻是眼神愈發冰冷,透着幾分嘲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淡淡的:“母親和周嬷嬷這麽着急,是怕什麽?怕我們真信了您要對阿清不利?”
“難不成……你們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說到這兒,晏芸清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看着錢雅芝。
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
錢雅芝的臉色,瞬間僵硬。
晏景文則一直盯着錢雅芝,眼中充滿了疑惑和質問。
“母親,阿清她……到底做了什麽,讓您這麽生氣?”
他一字一句地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痛心。
“您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太讓人寒心了。”
錢雅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要怎麽解釋?說晏清瀾把她的醜事都抖了出來?
昨晚,晏景文和朋友賞月去了,沒和她們一起。
他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外頭的流言蜚語。
晏景文不知道,晏芸清卻一清二楚。
她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錢雅芝,淡淡地說:“也許是因爲昨晚的事吧。”
昨晚她和何默在江邊,聽到了百姓們的議論。
晏景文聽了,眉頭緊鎖。
晏清瀾那張嘴,他早就見識過了,的确能把人氣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