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宗玉雖然沒明說,但他相信晏清瀾一定能聽懂童玄珏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吃醋了,委屈了,想找個機會來刷存在感。
“那小子,可憐是可憐,但心思也不少。”
傅清霁搖了搖頭,補充了一句。
“今天過節,你要是覺得方便,就叫他一起來吧,也熱鬧些。”
傅清霁歎了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總歸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一個人守着個空蕩蕩的王府,也怪冷清的。”這頓臘八節的團圓飯,還沒動筷子,氣氛就僵得能凍掉人的下巴。
厲宗玉和傅清霁也就是客套客套,給童玄珏下了帖子,誰能想到這位爺竟真的會來?平日裏,這位燕王殿下可是眼高于頂,把天子都不當回事。
他這一來,宋明瀾心裏就跟吞了蒼蠅似的,怎麽看他怎麽别扭。
可童玄珏呢,就跟完全看不見宋明瀾臉色似的,自顧自地笑着,那笑容,要多和煦有多和煦,聲音更是溫潤得能滴出水來,主動跟宋明瀾打招呼:“大哥。”
宋明瀾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張嘴就要怼回去,可話到嘴邊,又想起一樁舊事——當初爲了在晏清瀾面前裝可憐,童玄珏愣是比他還大一歲,卻死皮賴臉地叫他大哥。
舊怨未消,又添新恨,宋明瀾心裏那叫一個憋屈,這童玄珏,絕對是處心積慮,不要臉!
韓清韻站在宋明瀾旁邊,看看童玄珏,又看看晏清瀾,再看看一臉不爽的宋明瀾,隻覺得頭大如鬥。
她該怎麽稱呼童玄珏?按理說,童玄珏是她表哥,可他又管自家夫君叫大哥,晏清瀾又還沒過門……這關系,簡直比蜘蛛網還亂!
她眼珠子轉了轉,算了,愛咋咋地吧,各論各的!于是,她沖着童玄珏叫了聲:“表哥。”
童玄珏微微颔首,回了句:“大嫂。”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傅清霁額角青筋直跳,她現在開始懷疑人生,今兒個請童玄珏來,到底是對是錯?
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場面,她還真沒見過。
傅清霁覺得自己腦仁疼,她勉強笑了笑,說:“你們幾個先聊着,我去看看廚房臘八粥熬得怎麽樣了。”
這話一出,宋明瀾、宋溪溪、晏清瀾三人,不約而同地“騰”一下站了起來,那速度,比兔子還快。韓清韻和童玄珏不明所以,被吓了一跳。
傅清霁一臉疑惑:“你們這是幹嘛?我煮個粥而已,難不成還能把廚房炸了?”
其實,陸家幾位都知道傅清霁的“廚藝”,那可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平日裏,厲宗玉對傅清霁那是百依百順,愛屋及烏,連帶着對她的廚藝也是贊不絕口。
可宋明瀾幾個就不一樣了,他們可不想以身試險。
宋明瀾瘋狂地給宋溪溪和晏清瀾遞眼色,示意她們趕緊想辦法攔住傅清霁。他自己?他不敢,畢竟,在家裏,他可沒什麽話語權。
宋溪溪和晏清瀾交換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晏清瀾上前一步,輕輕挽住傅清霁的胳膊,語氣輕柔:“娘,您平日裏那麽忙,好不容易過節,就歇歇吧。廚房裏油煙大,仔細熏着您。”
宋溪溪也湊了過來,挽住傅清霁的另一隻胳膊,撒嬌道:“是啊娘,我聽說您院子裏的梅花開了,咱們一起去看看吧。您也好久沒教我畫花了。”
傅清霁哪架得住女兒們的軟磨硬泡,更何況她對晏清瀾本就心存愧疚,更是言聽計從。
她笑着點了點宋溪溪的額頭:“你呀,就是嘴甜。走,陪娘賞花去。”
說是賞花,其實是宋溪溪和晏清瀾合起夥來把傅清霁“騙”出了飯廳。
臨出門前,傅清霁還不忘叮囑:“你們幾個,小心着點路,别摔了。”
宋明瀾看着傅清霁走遠,這才松了口氣,小聲對韓清韻說:“還是阿清和溪溪有辦法,要不然,今天這臘八粥,怕是沒人敢喝了。”
韓清韻好奇地問:“娘做的飯……很難吃嗎?”
宋明瀾拉着韓清韻往旁邊走了幾步,遠離了正面帶微笑實則散發着低氣壓的厲宗玉,低聲道:“不是難吃,是……非常難吃。等你以後就知道了。”
韓清韻嘴角微微抽搐,她現在有些明白,爲什麽剛才宋明瀾他們反應那麽大了。這感覺,怎麽跟她母後那麽像?
她母後,當今皇後娘娘,平日裏端莊優雅,可一旦進了廚房,那做出來的東西,簡直能讓人懷疑人生。
韓清韻試探着問:“那娘她……經常做飯嗎?”
“那倒沒有,就是偶爾……”宋明瀾回憶了一下,“想起來的時候,會去廚房‘大展身手’一番。”
韓清韻頓時如釋重負,還好還好,不是經常。偶爾一次,她還能……強顔歡笑。
這邊,宋明瀾和韓清韻正小聲嘀咕着。
另一邊,晏老夫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晏清瀾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晏老夫人平日裏并不是個喜歡傷感的人,隻是,方才晏清瀾挽着傅清霁胳膊的那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晏清瀾并非不會撒嬌。在郡主府時,她也曾這樣嬌憨地與自己親近。隻是,這份親昵,從未給過錢雅芝。
晏老夫人想起,小時候的晏清瀾,也曾因爲貪玩不想練字,抱着她的胳膊,軟軟地哀求。那時的晏清瀾,聲音稚嫩,眼神清澈。
但晏老夫人隻是摸了摸她的頭,并沒有應允。她知道,學習是不能偷懶的,這是爲了晏清瀾好。
可這麽多年,晏清瀾對錢雅芝,别說是撒嬌了,就連一句軟話都沒有。
晏老夫人原本還想着,晏清瀾或許隻是暫時和莊家置氣,總有一天會回心轉意。
但現在,她明白了,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來了。
晏清瀾渴望的母愛,傅清霁給了她,而錢雅芝,永遠也給不了。屋内,燭火搖曳,将錢雅芝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阿珩!”
她猛地拔高了聲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信,送給晏清瀾那個小賤人?”
錢雅芝死死地盯着晏雨珩,原本還算端莊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
她的眼睛裏血絲蔓延,像是要從眼眶裏爆出來。
“她爲什麽到現在,還沒回我的信?”
錢雅芝的聲音有些扭曲,像是從嗓子裏硬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着濃濃的怨氣和不甘。
“她都能把那個老不死的接進郡主府,享清福!”
她猛地一捶桌子,桌上的茶具發出“哐當”的響聲,險些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