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瓶枸杞苁蓉酒來自祖厲縣五合鄉。
梁金濤稍一思索,臉上便露出恍然之色。
前世他雖然人在香江,事業做的很大,對于大陸,尤其是甘省的風土人情還是比較關注的。
五和鄉位于祖厲縣東北部,地處甘、甯兩省的交接地段。
這裏礦産資源豐富,煤、石灰岩、鐵、鋅等。野生藥材品種繁多,如鎖陽、柴胡、麻黃等。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二十多年後,它成爲祖厲縣重要的特色農産品基地,尤其是枸杞種植面積一度達到近20萬畝,年産幹果3萬多噸,将原來的荒漠建設成了無公害枸杞生态基地。
趙秀芬注意到梁金濤一邊洗碗筷一邊在想着什麽,莞爾一笑說道:“是不是剛才看見酒,這會兒後悔沒有喝一點呀?”
梁金濤的思緒被媳婦打斷,他心說枸杞苁蓉酒這麽好的東西,要是推到市場上肯定大受歡迎,改天得麻煩邱富海陪我去一趟五和,探探風。
心裏這麽琢磨着,嘴上卻笑說道:“我在想給你教認秤的事。
如果哪天我有事不在,有人來賣廢品,你一個人也能應付的過來。”
趙秀芬一聽,急忙從炕上下來,讓梁金濤現在就給她教。
台秤好說,隻要區分清楚秤砣就沒問題,杆秤有點不好教,即便趙秀芳高中畢業,梁金濤也教了好一陣子才教會。
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緩緩地籠罩了甯靜的峽口村。
水壺在爐竈上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梁金濤的視線。
他兌好水溫,先自己洗完腳,随後,又重新兌了一盆熱水,端到正在燈下忙着納鞋底的趙秀芬腳下。
趙秀芬微微佝偻着背,手中的針線在鞋底上靈活地穿梭着,她的眼神專注而堅定,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手中的活計。
梁金濤看着她,心中滿是心疼,輕聲說道:“别納了,洗腳準備睡覺。”
趙秀芬頭也不擡,眼睛依舊緊緊盯着鞋底,随口應道:“等會吧,沒幾針就完事兒了。”
她心裏想着,這雙鞋底得盡快納好,給梁金濤做一雙新鞋。
梁金濤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妻子的倔強。他把盆子輕輕往趙秀芬腳下挪了挪,然後默不作聲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腳脖子。
趙秀芬這才像是被驚醒一般,下意識地縮了縮腳,擡頭看向梁金濤,眼中滿是疑惑:“你幹啥?”
梁金濤的眼神裏滿是溫柔與心疼,輕聲說道:“你縫你的,我給你洗……”
其實,他的心裏五味雜陳。
他看着妻子日漸笨重的身體,深知她爲這個家付出了太多。懷孕本就辛苦,可妻子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依舊日夜操勞。
前一世做的不好,這一世必須盡一切可能彌補上。
趙秀芬的臉微微一紅,連忙說道:“我一會兒自己洗洗得了。”
她心裏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讓丈夫給自己洗腳太過嬌氣。
雖說結婚後的一段時間,梁金濤不是沒有給她洗過,洗心革面變好後也洗過,但想到自己現在腳腫的不像樣子,趙秀芬既感動又有些無所适從。
說着,她想大力縮回雙腳,可梁金濤卻死死地攥住了。
他低着頭,聲音有些低沉:“你能哈得下腰嗎?兒子不難受嗎?”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妻子彎腰洗腳時艱難的模樣,還有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心裏一陣刺痛。
他心疼妻子,更心疼還未出世的孩子,不想讓妻子再受一點苦。
趙秀芬聽了,心中一軟,無奈地歎了口氣,一雙腳緩緩下沉到水盆裏。
熱水包裹着她的雙腳,帶來一陣暖意,可她的心卻更亂了。
她看着丈夫低頭小心地搓着她的腳,眼眶微微濕潤。
心裏感慨自己到底沒有看錯人。
梁金濤的手輕輕撫摸着趙秀芬腫脹的雙腳,心中滿是震驚與心疼。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孕婦的腳,原來竟是這個樣子,腫得像個小饅頭一樣!
他的手微微顫抖着,動作更加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心裏滿是自責,自責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妻子的辛苦,這幾天竟然還由着她的性子在收購點和家兩頭忙碌。
趙秀芬拿着鞋底的一雙手,突然就亂了。
她的手微微顫抖着,針線也不聽使喚地糾纏在一起。
這天。
在去金家園子村的路上,梁金濤發現自己之前貼在四社洞子附近電線杆上的廣告紙讓人給撕了。
一開始還以爲是上下學的娃娃們玩鬧給撕掉了。
可他走到電線杆子跟前仔細一端詳,又覺得不對。
貼的那麽高,撕得那麽幹淨,上下學的娃娃們即便疊羅漢能夠到,也不可能這麽從容。
上下學的時間都是有數的,有那閑工夫還不如跟小夥伴去河道裏摸會兒小魚呢。
琢磨明白了,梁金濤在現場沒有發現廣告紙的碎紙片子,一直沿着複興渠往金家園子村方向走,走出差不多半裏路,這才看見被揉成一團丢在垃圾堆裏的廣告紙。
他收住腳步,仔細觀察了附近的院落,心裏大概明白是誰幹的了。
隻不過,這件事不能憑直覺的猜想,得有人證。
最好是抓現行。
哼……小子,别讓我逮住!
一邊在心裏發着恨,一邊回到家裏,梁金濤的眉頭才算舒展開。
院子裏,幾個拎着柳條筐的小孩子,正圍在趙秀芬身邊,等着拿錢呢。
“滿囤,下回把上面的土好好抖落抖落。這回四媽就這麽着了,再要是這樣,我可就得扣你的秤了啊。”
趙秀芬正在和一個小孩子讨論質量問題。
“知道了四媽……”梁滿屯撓撓腦袋,一邊接過九毛錢,一邊欣喜地說道,“下個周末了我還去河道裏找廢鐵,順便洗幹淨然後再拿過來。”
梁滿囤和他弟弟梁滿倉,一個八歲一個六歲,小哥倆兒趁着周末去複興渠挑水,發現了一塊鏽鐵,抱着試試看态度拿來收購點,沒想到居然賣了九毛錢。
這可是一筆巨款啊!
哪能不高興?
梁金濤在一旁潑冷水說道:“滿囤,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四叔跟你四媽以後不收你們交來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