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古老歎息,陡然響起。
緊接着,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天坑深處噴薄而出,直沖雲霄!
光柱中,似乎有無數破碎的符文和古老的剪影在生滅流轉,一股蒼涼的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山谷。
江寒的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這股氣息……太古老了,古老到讓他靈魂都在戰栗。
這絕非凡人能染指的東西!
金光持續了十幾個呼吸,便又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天坑的黑暗吞噬。
一切恢複平靜,仿佛剛剛的異象隻是幻覺。
江寒伏下身子,将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緻,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他明白了,這天坑是周期性噴發,之前的金光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寶物”,還沒出來。
或者說,這天坑本身,就是最大的秘密。
就在他潛伏下來後不久,山谷的入口處,終于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一群身穿赤色勁裝的武者,簇擁着一名氣宇軒昂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們服飾的胸口,都繡着一輪烈日圖騰。
天陽宗!
那爲首的青年,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此地,我天陽宗占了!閑雜人等,十息之内,滾!”
他的聲音灌注了真氣,如同炸雷般在山谷中回蕩。
幾個零散的散修武者,本想靠近天坑探查,聞言臉色鐵青,卻又敢怒不敢言,其中一個稍有骨氣的漢子,梗着脖子反駁:“憑什麽!天材地寶,有緣者居之!”
“憑什麽?”
天陽宗青年嗤笑一聲,看都未看那人,隻是屈指一彈。
一道淩厲的指風破空而去!
噗!
那散修漢子眉心瞬間多出一個血洞,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還殘留着難以置信。
“就憑這個。”
青年淡淡說道,仿佛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山谷内,瞬間鴉雀無聲。
其餘的散修武者吓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退去,再不敢靠近分毫。
天陽宗衆人,就這麽蠻橫地占據了正對天坑、視野最開闊的一片平地。
江寒在懸崖上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絲冷峭。
蠢貨。
槍打出頭鳥,天陽宗如此張揚,隻會成爲所有人的靶子。
果然,就在天陽宗立足未穩之時,另一側的山壁陰影裏,毫無征兆地浮現出十幾道黑影。
他們如同從陰影中“長”出來的一般,無聲無息,每個人都穿着深藍色的長袍,臉上帶着冰冷的面具。
玄水閣!
他們沒有與天陽宗争奪,而是像一群擇人而噬的毒蛇,悄然融入了另一片亂石叢中,身影再次變得模糊,仿佛與環境融爲一體。
那股陰冷詭谲的氣息,讓天陽宗的霸道氣焰都爲之一滞。
天陽宗的青年眉頭一皺,冷哼一聲,卻也沒有立刻發作。
江寒的目光,則越過這兩大宗門,投向了更遠處的密林,他的眼力遠超常人,敏銳地捕捉到幾處極不自然的“僞裝”。
一塊覆蓋着苔藓的岩石,其輪廓在光影下有極其輕微的扭曲。
一棵老樹的樹幹上,樹皮的紋理與周圍格格不入。
胡人斥候!
江寒心中暗道。
這些胡人掌握的僞裝技巧還真是不錯,若非他在戰場上與這些人打過無數次交道,幾乎不可能發現。
他們潛伏的位置極爲刁鑽,恰好能将天陽宗和玄水閣的動向盡收眼底,顯然也沒安好心。
“桀桀桀……好熱鬧啊!”
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打破了山谷中詭異的平衡。
血煞門的人,到了!
那帶頭的中年人,一身血袍鼓蕩,雙眼赤紅,身上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隔着老遠都讓人聞之欲嘔,他們身後,還跟着幾個氣息萎靡,顯然是剛被吸食過精血的“儲備糧”。
他們一來,便徑直走向天陽宗占據的地盤,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天陽宗的青年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厲聲喝道:“血屠夫!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
血煞門中年人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貪婪的目光在天陽宗弟子身上掃過,“你們天陽宗的弟子,氣血充沛,個個都是上好的鼎爐。本座想……嘗嘗鮮!”
“找死!”
天陽宗青年勃然大怒,烈日般的真氣轟然爆發,整個山谷的溫度都仿佛升高了幾分。
“怕你不成!”
血煞門中年人周身血光大盛,一股陰邪暴戾的氣息沖天而起。
劍拔弩張!
大戰一觸即發!
懸崖之上,江寒伏低身子,心如止水。
天陽宗勢大招搖,可作前驅。
玄水閣,陰險毒辣,善于背刺。
胡人斥候,目的不明,是潛藏的變數。
血煞門,一群瘋狗,正好可以用來攪亂局勢。
很好……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他隻需要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或是天坑再次異變,或是……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
就在此刻——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響亮的嗡鳴聲,猛地從天坑深處炸響!
這一次,噴薄而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金色光柱。
在那無盡的金光之中,一角殘破的由青銅鑄就的古老祭壇,正緩緩地……緩緩地……從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升起!
那座青銅祭壇,通體遍布銅綠,仿佛從萬丈深海打撈而起,靜靜懸浮,古樸、宏大,卻又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神異。
祭壇上镌刻的符文并非死物,它們像擁有生命的活體,沿着特定的軌迹緩緩遊走,每一次明滅,都讓山谷中的空氣凝重一分。
天陽宗青年與血屠夫之間的殺意,在這磅礴的遠古威壓面前,渺小得可笑。
貪婪,是比仇恨更原始的驅動力。
天陽宗青年眼中的烈焰被另一種熾熱取代,那是對至寶的占有欲。
血屠夫猩紅的舌頭再次舔過嘴唇,但這次,他凝視的不再是“食物”,而是那座能讓他修爲暴漲的古老祭壇。
兩人隔空對視,殺氣瞬間消弭。
沒有言語,一個眼神便達成默契——先奪寶,再殺人!
“上!”
“沖!”
爆喝聲同時響起,兩撥人馬如離弦之箭,從兩個方向猛撲向天坑邊緣的青銅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