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妍熙的心中也是疑雲密布。
她反複咀嚼着村長那句“既然看了外面,何不進去瞧瞧呢”。
這句話裏透着一股寒意,仿佛在說,真正的恐怖,不在于他們已經發現的這些蛛絲馬迹。
而在于那些緊閉的門扉之後,隐藏着更加不堪入目的真相。
“我覺得村長是在刻意引導我們。”王妍熙語氣是肯定的。
“确實!”烈火玫瑰也反應了過來,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
“那就兵分兩路吧!”風無影冰冷的聲音一錘定音。
“入夜我們就行動。”
“那個…矮冬瓜,”風無影叫住了王妍熙。
“你跟着我。”
王妍熙的身形一僵,心裏哀嚎一聲。
又來!
爲什麽又是她!
她就那麽像個需要被重點看護的拖油瓶嗎?
“好的,大佬!”王妍熙笑得燦爛。
烈火玫瑰恨恨的看了王妍熙一眼,也不情願的去了對面小組。
“大佬,我想去探查祠堂情況,村民那邊能不能拜托你們組。”不羁的風上前說道。
風無影默默看對方一眼,點頭答應。
計劃很快制定完畢。
白天行動不便,容易暴露目标。
入夜後,他們兵分兩路,一組負責去探查祠堂,一組負責去村民屋内調查。
約定一個小時後,無論有沒有發現,都必須回到這裏彙合。
夜色,很快就籠罩了整個村莊。
死寂再次降臨。
風無影隻是給了王妍熙一個眼神,便率先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整個人仿佛與夜色融爲一體的幽靈。
黑色的作戰服讓他擁有了完美的保護色,身形幾個閃爍,便已經掠出十米開外。
王妍熙看得眼都直了。
這是什麽速度?
她默默估算了一下,風無影的敏捷屬性,至少是自己的2倍以上。
她趕緊邁開小短腿,努力跟上。
然而,先天性大腿長度的問題,并不是努力就可以追平的。
她鉚足了勁跟上,但是腳步聲,在這死寂的村莊裏,卻像是在打鼓。
“嗒…嗒…嗒…”
前面的身影猛地停下,回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你想把全村的狗都叫起來嗎?”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我盡量輕點了。”王妍熙委屈地辯解。
她真的已經用上了吃奶的勁兒在控制腳步了。
風無影看着她那副活像受了氣的小倉鼠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沒再多說什麽,隻是朝她招了招手。
王妍熙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下一秒,她隻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來。
還沒等她驚呼出聲,眼前的景物便開始飛速倒退。
風無影竟然直接攬着她的腰,帶着她一起移動!
風聲在耳邊呼嘯,王妍熙的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像是雪後松林般的冷冽氣息,混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有力,緊緊地箍着她,讓她動彈不得。
這…這算什麽?
小說裏的大反派,會這麽“體貼”地帶人趕路嗎?
王妍熙的腦子瞬間成了一團漿糊。
她整個人都僵硬了,連呼吸都忘了。
很快,兩人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戶農家院牆的陰影下。
這裏離他們借宿的屋子最近。
風無影松開了手。
王妍熙雙腳落地的瞬間,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趕緊扶住旁邊的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完了完了,她感覺自己剛才好像全程都在憋氣,差點就成爲第一個在求生遊戲裏把自己憋死的人了。
風無影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跟緊了。”
他丢下三個字,便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牆。
王妍熙定了定神,看着那兩米多高的土牆,犯了難。
她左右看了看,發現牆角有個破了一半的醬菜缸。
她吭哧吭哧地爬上缸,再手腳并用地扒住牆頭,姿勢雖然狼狽,但總算是翻了進去。
風無影已經在屋門前等着她了,看到她灰頭土臉的樣子,眼神裏又多了幾分笑意。
他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金屬絲,對着那老舊的木鎖搗鼓了幾下,隻聽“咔哒”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一股混合着塵土和奇異甜香的味道從屋裏飄了出來。
王妍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兩人一前一後,閃身進了屋。
屋裏很黑,隻有一絲微弱的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裏透進來,勉強勾勒出屋内的輪廓。
正對着門的,是一張大土炕。
借着月光,王妍熙能看到炕上躺着三個人,似乎是一家三口。
男人,女人,還有一個年幼的孩子夾在中間。
他們睡得很沉,胸口沒有任何起伏,呼吸聲也聽不到。
這太不正常了。
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間屋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王妍熙握緊了匕首。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炕上躺着的,根本不是活人。
風無影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炕邊,伸出手,朝着那個男人的脖頸探了過去。
手指觸碰到男人皮膚的瞬間,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驟然一縮。
“是死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王妍熙的心上。
“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而且…很冷,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雖然心裏早有猜測,但當這個結論被真正證實的時候,王妍熙還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
白天還在村口和他們熱情打招呼、給他們指路的村民,此刻竟然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風無影沒有停下,他又伸手探了探女人和孩子的身體,結果完全一樣。
三具屍體,就這麽像活人一樣,整整齊齊地“睡”在床上。
“你看他們的臉。”風無影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妍熙強忍着心中的恐懼,壯着膽子湊近了一些。
月光下,她看到那一家三口的臉上,都帶着一種非常安詳、甚至可以說是幸福的微笑。
他們的皮膚光滑,沒有任何屍斑或者傷痕,除了冰冷和僵硬,看上去和睡着了的活人沒有任何區别。
“太完美了…”王妍熙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不像是死人,更像是…被人精心布置好的人偶。
風無影用刀柄輕輕挑開那個男人的衣領,王妍熙立刻湊過去看。
在男人脖頸與肩膀連接處的陰影裏,她看到了一道極細微的、幾乎與皮膚褶皺融爲一體的縫合線!
那線是肉色的,縫合的手法極其高明,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王妍熙的瞳孔猛地收縮。
原來如此!
他們是被人用針線縫起來的!
“走,去下一家。”
風無影收回軍刀,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