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州賓館接待室。
楚恒正和豐大年、葉心儀一起接待省新聞出版局局長安哲一行,葉心儀正在給安哲彙報情況。
楚恒卻在偷偷給章梅發短信。
“喬梁昨晚在家不?”
“沒回來。”
“去哪裏了?”
“不知道,一直就沒回來,我正打算找你說說呢,喬梁現在混成這鳥樣了,我是不是可以和她離婚了?”
章梅雖然和喬梁早已離婚,但那是瞞着楚恒的,現在想借機正大光明,這樣自己就心安理得了。
楚恒早就知道他會說這個,立即回道:“這個事情回頭我和你好好談,先這樣。”
說完楚恒關掉手機,章梅不滿哼了一聲,尼瑪,好好談啥?不知道老東西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他肯定是擔心自己會逼他和自己結婚,而他出于自己的前程,不願後院失火,不願讓這事鬧出太大動靜影響自己進步,說不定又會找什麽借口推诿。
其實想想也有道理,楚恒和喬梁是上下級,如果自己和喬梁公開離婚後,然後又和楚恒結婚,那這事肯定會在市委大院搞地滿城風雨,肯定會對楚恒的名聲帶來很大不利。
但章梅卻很不甘心,自己付出那麽多,不就是爲了當官太太嗎,管别人怎麽說呢,隻要自己能達到目的就行。現在自己有錢了,如果再當上官太太,那人生就完美了。
想到這裏,章梅暗暗發恨,尼瑪,等楚恒和自己談的時候,堅決不能讓步,必須給他強大的壓力。
反正喬梁已經完蛋了,自己的任務也完成了,楚恒既然現在不想談這事,那就等等也無妨,不着急。
另一邊,工作彙報完後,豐大年對安哲道:“安局長,我們先去三江轉轉吧。”
安哲50歲左右的樣子,身材高大,四方臉龐,濃眉大眼,身上帶着官場中特有的幹練。
安哲微微點頭:“既然來了江州,那就聽豐書記安排。”
然後大家直奔三江。
葉心儀和楚恒坐同一輛車,葉心儀看楚恒一副心神不甯的樣子,心裏直犯嘀咕,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麽事。
看葉心儀不停打量自己,楚恒有些心虛,忙定定神直起身子目視前方,恢複了慣有的沉穩神态,尼瑪,這時候自己一定要沉住氣穩住屁,一定不能讓别人看出什麽。
與此同時,喬梁也接到了李有爲的電話。
“梁子,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小雅告訴我了。”
喬梁一時百感交集,李有爲離開了官場,自己現在也離開了,兩人的離開都是如此狼狽不堪。
“老闆,我被人暗算了,中了圈套。”
“你不說我也能想到。”李有爲的聲音很平靜,“在官場,算計與反算計,陽謀和陰謀的鬥争一直就是貫穿其中的,隻要你想進步,就無法回避無法逃避,你這次的事,雖然看起來有些意外,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在意料之中。”
喬梁思忖着李有爲這話,一時不語。
李有爲繼續道:“目前對你來說,最需要的是冷靜。”
“老闆,我應該如何冷靜?接受這個現實,考慮下一步的出路?”喬梁道。
“現實雖然冷酷,但卻也并非……”李有爲停頓了一下,沒說出下面的話,接着道,“考慮下一步似乎爲時過早,我看你現在最好什麽都不要去想,就按小雅她們的安排,出去散散心吧。”
喬梁苦笑,散心有啥用呢?反正結果無法更改了。
李有爲接着道:“梁子,記住,這世上從來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任何時候,不管遇到多大的挫折,都要保持樂觀,保持一顆平常心。苦難興邦,磨難同樣會讓一個人更加成熟更加自信,所謂越挫越勇……”
李有爲對喬梁一番語重心長的鼓勵和安慰,聽得喬梁心裏熱乎乎的,李有爲沒倒台之前是自己在仕途的靠山,現在,他似乎又是自己精神和意志的靠山。
和李有爲打完電話,喬梁的心緒平穩了一些,出了餐廳,下樓,打算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剛下樓,接到了苗培龍的電話,苗培龍在電話裏對喬梁又是一番安慰,聽得喬梁心裏很溫暖,在自己這樣的時候,苗培龍能記得給自己安慰,夠意思。
然後苗培龍問喬梁下一步怎麽打算,喬梁說還沒想好。
苗培龍略一沉思:“老弟,我倒是有個建議。”
“苗哥有什麽建議?”
“我建議你不妨效仿有爲兄,去商界搏一搏,依你的能力和腦瓜,轉型後,假以時日,一定會在商界有一番大作爲。”
喬梁從苗培龍的話裏意識到,他認定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官場了,不覺感到沮喪。
其實想想苗培龍的話也在情理之中,雖然自己對如此離開官場很不甘心,但事實已經如此,誰也沒有回天之力。
“苗哥,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不過目前我暫時還不願去想那些,過一段時間再考慮這個吧。”
“嗯,我在松北最近很忙,一時半會回不去,你有空多去和有爲兄聊聊,或許他能給你一些新思路,這幾天你先靜靜心也好。”
“好的,謝謝苗哥。”喬梁挂了苗培龍的電話,下樓往酒店外面走,剛到門口,迎面走來三個人,文遠、程敏和司勝傑。
程敏又來江州了。
一般程敏來江州,部裏安排的話都是住江州賓館,但這次住在這家酒店,顯然是文遠單獨安排的。
看到他們三位,喬梁剛想低頭避開,程敏卻先看到了喬梁,接着就打招呼:“哎,這不是市委宣傳部的小喬嗎?”
既然被程敏看到了,喬梁隻好硬着頭皮迎上去打招呼:“程總好。”
然後喬梁看着文遠和司勝傑。
文遠此時看喬梁的神情充滿了嘲弄和奚落,還有幾分得意,全然沒有了前些時間他找自己幫忙請李有爲吃飯,給自己道歉時候的低三下四了。
司勝傑看喬梁的眼神似乎有些心虛,卻又帶着幾分幸災樂禍。
從這兩人的眼神裏,喬梁立馬斷定,暗算自己的事,司勝傑當時是蒙在鼓裏被利用的,雖然他暢快于自己今日的完蛋,但當時他并沒有主觀暗算自己的意圖,或者是他即使想搗鼓自己,别人卻沒給他機會,沒讓他知道。
而那晚在酒吧,司勝傑是突然被文遠打電話叫走的,從文遠此時的表情裏可以判斷出,此次暗算文遠應該也參與了,起碼起到了輔助作用。
這個老混蛋,亡老子之心一直未死啊,上次把老子發配到養豬場,這次又助纣爲虐把老子飯碗敲了。
喬梁怒從心起,看來正如李有爲所說,文遠是狗改不了吃屎,本性難移。
看着文遠小人得志的嘴臉,喬梁雖然憤怒,卻又無奈,尼瑪,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和文遠叫闆的資格了。
不由感到沮喪。
文遠這時附在程敏耳邊低語了幾句,程敏聽完,帶着鄙夷的目光看着喬梁,輕輕哼了一聲,接着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