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剛知道陳領導的心思,對方頗爲欣賞和屬意張江蘭,但張江蘭目前資曆不夠,對方從林山市紀律部門一把手升任省紀律部門常務副書記才半年左右,目前又調任省婦聯,要是一下子将對方提起來會引起太多非議,也不符合組織人事規定,因此,最好是有個适合的人物過渡一下,後面将張江蘭提起來才順當。
在經過短暫的話題鋪墊後,陳正剛道,“陳領導,您覺得讓江州市的馮運明同志到東林省擔任紀律部門的負責人如何?”
陳領導聽到陳正剛的話,微微一愣,“馮運明?”
陳正剛點頭道,“是的。”
陳正剛說着,怕陳領導對馮運明的情況不清楚,又補充了一句,“馮運明同志現在是江東省府副職兼江州市一把手。”
陳領導沒有急着說啥,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正剛一眼,他知道陳正剛是江東省走出來的幹部,對方這時候推薦馮運明,陳領導不免要想陳正剛是不是有什麽私心,當然了,但凡是人都會有私心,這是人性使然,但隻要對方推薦的幹部确實沒問題,陳領導也不會多說什麽。
略一思索,陳領導道,“正剛啊,你回頭讓人把這個馮運明的詳細資料送一份給我,我研究研究。”
陳正剛點頭道,“好,我呆會就讓人送來。”
陳領導突地又問道,“正剛,你對韓士朋的處理有什麽新的意見沒?”
陳正剛道,“陳領導,這個以您的意見爲主,不論您做什麽決定,我都完全支持您。”
陳領導歎了口氣,“得,回頭咱們開會研究一下,盡快拿個結果出來。”
陳正剛默默點頭,他看出陳領導對韓士朋還是有些恻隐之心的,自然不會去說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兩人又聊了聊東林省的情況,直至陳領導有電話進來,陳正剛才告辭離開。
從陳領導辦公室出來後,陳正剛輕籲了口氣,他剛剛跟陳領導推薦馮運明,陳領導并沒有直接開口否決,那說明這事還是有很大希望的,最主要的是馮運明是個很合适的過渡人選,按照幹部退休年齡規定來看,馮運明大概還能幹個兩年,正好可以給張江蘭騰位置,不過凡事都不是絕對的,提前退二線或者超齡繼續呆在一線領導崗位,這都要看組織的考量和決定。
回到自己辦公室,陳正剛尋思了一下,拿起手機給廖谷鋒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陳正剛笑道,“廖領導,現在不忙吧?”
電話那頭,廖谷鋒笑答,“正剛同志,我現在已經是退下來的閑人,空得很。”
陳正剛笑笑,“廖領導,我看您現在是人退心不退,還老是牽挂着工作上的事。”
陳正剛說完一頓,道,“廖領導,我剛剛跟陳領導推薦了馮運明同志,陳領導說是要研究研究,眼下隻能等陳領導的最終表态了。”
廖谷鋒聞言道,“好,我知道了,正剛同志,這事麻煩你了。”
原來,是廖谷鋒通過陳正剛向陳領導舉薦馮運明的,陳正剛之所以會答應,一方面是對廖谷鋒的敬重,另一方面是因爲早前在江東工作時,他跟廖谷鋒在工作上還是很合拍的,所以陳正剛答應了這個事,而很重要的一點,則是他在認真考慮後,認爲馮運明的确是個不錯的人選。
此時聽到廖谷鋒的話,陳正剛笑道,“廖領導,您和陳領導的關系也不錯,您自己向他推薦不更好,您說話的分量也更重,反倒是您通過我去引薦,說不定最後反倒辦砸了。”
廖谷鋒笑道,“你先開個頭,最後要是不行的話,我再敲敲邊鼓,這樣會更合适一點。”
陳正剛一聽,開玩笑道,“廖領導,原來您是讓我打頭陣呢。”
廖谷鋒笑了笑,他之所以沒有直接跟陳領導開這個口,是考慮到自己退二線了,不好直接插手幹預,所以他才會想通過陳正剛來辦這個事,兩人在江東共事的時候,畢竟結下了不錯的情誼,後續,廖谷鋒會持續關注此事,實在不行的話,他就豁出這張老臉去跟陳領導開口。
不得不說,廖谷鋒委實是替女婿喬梁操碎了心,他動起将馮運明調到東林的念頭,無疑也是在替喬梁着想,這件事他還沒有告訴喬梁,畢竟事情還沒成,現在跟喬梁說還爲時尚早,後面如果成了,喬梁自然會知道,所以他沒必要專門告訴喬梁,哪怕是安哲,廖谷鋒也沒跟對方透過口風。
上面關于東林省紀律部門一把手人選的研究正在悄然進行,而在市裏邊,喬梁顯然還未曾聽到半點風聲,因爲神行汽車的事,喬梁心裏邊憋了一股火,對黃定成恨得牙癢癢的,對方将個人矛盾置于工作之上,這樣的氣量和格局讓喬梁分外瞧不起。
晝夜交替間,時光悄然而過。
這天上午,市裏在市賓館舉行了新能源産業投資基金揭牌儀式,出席的領導有市長喬梁、常務副市長趙中貴、市秘書長張成煜……等人。
黃定成自己不來,但卻委托了秘書長張成煜過來。
喬梁對于黃定成來不來已經無所謂,對方不來,喬梁的心情反而還更好,否則黃定成要是來了,喬梁看了還免不了心煩。
揭牌儀式結束已經是十點多,喬梁上車準備返回市大院時,常務副市長趙中貴邊走邊接完一個電話,随即跟着上了喬梁的車。
後頭,市秘書長張成煜瞅了瞅喬梁的背影,在原地站了片刻後,上車離去。
車上,喬梁見趙中貴緊随其後跟上來,開玩笑道,“中貴同志,你這是要蹭我的車回去不成?”
趙中貴聞言笑道,“喬市長,正好我也要回去,那就蹭蹭您的市長專車,要不然平時我也沒機會坐。”
說笑歸說笑,趙中貴很快就認真道,“喬市長,剛剛是神行汽車的趙總給我打的電話,他已經知道黃書記暫時叫停銀行的信貸支持一事,他對此多少有些擔憂。”
喬梁聽了,眉頭微擰,“唉,紙包不住火,本來還想着咱們市裏内部協商解決,沒想到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趙中貴道,“這種事肯定是瞞不住的,畢竟他們企業一直跟銀行保持着密切接觸。”
趙中貴邊說邊觀察着喬梁的神色,這事主要還是得看喬梁和黃定成能否早日達成妥協,如果喬梁和黃定成一直僵着,那就有點麻煩了,後續怕是會真的影響到市裏和神行汽車的合作。
想到黃定成提的條件,趙中貴心裏邊頗爲不齒,對方拿市裏的發展大事來作爲個人鬥争的工具,這哪是一個市書記該有的作爲。
趙中貴之所以會知道孫永的事,是因爲前兩天喬梁從黃定成那回來後,他沒多久又去找了喬梁,了解相關情況,這才知道黃定成竟然提了那樣的要求。
喬梁把實情告訴趙中貴,顯然是把趙中貴當自己人看待,兩人在工作上的默契合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趙中貴的爲人處世獲得了喬梁的認可。
思慮片刻,喬梁擡手看了看時間,道,“中貴同志,這樣吧,我看咱們順道拐去神行汽車那邊,就在他們樓下寫字樓找個喝茶的地兒,和趙總聊一聊,安一安他的心。”
趙中貴點頭道,“也好,喬市長您親自出面,多少能給他吃一顆定心丸,趙總沒敢直接打您電話,其實是心裏沒底。”
喬梁笑了笑,“這個趙興盛,跟我已經接觸那麽多次了,還不知道我的爲人?”
兩人說話間,喬梁吩咐司機魏浩雲拐去神行汽車所在的辦公寫字樓。
在樓下找了個合适的地方,趙中貴這才給趙興盛打了電話過去。
沒一會,趙興盛急急忙忙趕下樓來。
包廂裏,喬梁看着推門而入的趙興盛,笑着打趣道,“趙總,以後你有啥不踏實的事也可以直接打我電話嘛,咱倆都那麽熟了,你有事也可以直接問我不是。”
趙興盛不好意思地笑笑,“喬市長,主要是我擔心您太忙了,怕影響您工作。”
一旁的趙中貴聞言,當即就佯裝不高興道,“趙總,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合着喬市長很忙,我就不忙?咋的,在你趙總眼中,我是個閑人?”
趙興盛一聽,端的是哭笑不得,“趙市長,您别這麽說,怪我這張嘴不會講話,您可别跟我計較。”
趙中貴笑了起來,他就是跟趙興盛開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自然不會較真,擡手請趙興盛坐下,趙中貴道,“趙總,你坐,喬市長是專程過來跟你聊聊的。”
趙興盛神色一凜,點頭坐了下來,心裏卻是仍舊有點打鼓,畢竟他從昨天就開始聽說市書記黃定成反對市裏同神行汽車的進一步合作,并且叫停了銀行的信貸支持,一開始他還以爲是謠言,直至親自跟銀行方面的人核實後,才知道這事并非謠言。
當前林山市對神行汽車的金融信貸支持對神行汽車來說至關重要,關系到神行汽車在短期内能否持續穩定經營,這是趙興盛對此事極爲緊張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