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關書記,本來考察是昨天結束的,我臨時又增加了一項活動,今天上午和林山市紀律部門中層以上副職幹部搞了個座談,中午和他們一起吃個飯,下午就回東林了。”馮運明道。
“嗯,運明同志下午考察,行程安排地還是蠻緊湊的,很辛苦。”關新民道。
“感謝關書記的關心,不辛苦。”馮運明邊說邊琢磨關新民給自己打電話的用意,“關書記,您給我打電話有什麽指示?”
“呵呵,沒什麽指示,隻是有個事情要和你談一下,等你回來再說。”關新民笑了下。
“好的,我下午回到東林後直接去您辦公室。”馮運明道。
“可以,我下午在辦公室裏等着你。”關新民說完就挂了電話。
放下手機,馮運明眉頭微微皺起,關新民給自己打電話,卻不在電話裏說是什麽事,要讓自己去辦公室和他談,會是什麽事情呢?
沉思間到了賓館,馮運明回過神,下車。
看着正在車前等着自己的林雄寶,馮運明淡淡道,“雄寶同志,我看你今天的神态依然很疲倦,怎麽,昨晚沒睡好?”
林雄寶當然昨晚沒睡好,來回幾百公裏往返林山和信川,加上心事重重,能睡好嗎?
林雄寶微微一怔,随即強打精神笑道,“不瞞您說,馮領導,我昨晚确實沒睡好。”
“怎麽了?”馮運明不動聲色地看着林雄寶,“又拉肚子?”
“這倒不是,昨晚是上火牙疼。”林雄寶道。
“牙疼?”馮運明心裏暗笑,“怎麽回事?你上的什麽火?”
“因爲工作啊,最近委裏出了蔣世剛這事,不但造成了輿情擴散,還連累上級部門和領導跟着操心受累,我心裏很着急,這一着急,就上火了。”林雄寶道。
“呵呵……”馮運明笑起來,拍了拍林雄寶的肩膀,“不要上火了,省紀律部門的人兩天後就來林山接手那個案子,他們一來,你會輕松一些,就不會這麽着急上火了。”
林雄寶心裏有苦說不出,尼瑪的,馮運明這話怎麽聽着像是在諷刺自己呢?
林雄寶此時暗暗祈禱楚恒那邊抓緊動作,越快越好。
然後,林雄寶陪着馮運明去餐廳,快到餐廳門口的時候,林雄寶的手機振動了幾下。
林雄寶随即放慢腳步,跟在馮運明後面,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有短信息提示。
林雄寶随即打開短信,是楚恒發來的信息,内容隻有簡短幾個字,“下午馮回東林後見分曉。”
短短幾個字,林雄寶反複看了三遍,随即長出一口氣,好啊,好,下午見分曉!
林雄寶擡頭看着馮運明的身影,撇撇嘴,你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副部嗎,俺家老爺子退下來前也是副部,而且老爺子那時候在省領導班子裏可是三把手,比你現在靠前。
林雄寶随即給楚恒回複,“收到,楚書記,我現在隻想說兩個字:感恩。”
這貨又開始感恩了,之前求黃定成幫忙的時候,林雄寶也是這麽說的。
那邊,楚恒看到林雄寶的短信回複,淡淡笑了下,随即将信息删除。
楚恒做事心思很缜密,所有的短信息,隻要看完随即删除,不留任何痕迹。
不光短信息,就是通話記錄,除了正常工作之内的通話,其他的,他也會随即删除。
接着,楚恒開始撥打電話,随即接通,電話裏傳來林山市局常務副局長徐長文的恭敬的聲音,“楚書記,您好。”
“中午好,長文同志。”楚恒微微一笑,接着問道,“現在哪裏?”
“楚書記,我在辦公室裏,正要下班。”徐長文道。
“自己在?”楚恒問道。
“是的。”徐長文點點頭,“楚書記,您有什麽指示?”
“程濟陽猝死的案子,趙南波現在有什麽動靜?”楚恒問道。
“趙局長正在安排人進行調查。”徐長文道。
“查到什麽程度了?”楚恒問道。
“現在我不知道,趙局長沒讓我參與,這個案子是他親自部署親自負責的。”徐長文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擔心。
“你有些不安?”楚恒問道。
“呵呵……”徐長文笑了下,“雖然這事做得很小心很秘密,但趙南波緊盯着這個案子不放,我還是……”
“既然很小心很秘密,那你還擔心什麽?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趙南波是人不是神,不要被他的陣勢唬住。”楚恒不屑道。
“嗯嗯,楚書記,有您這話,我心裏就安穩多了。”徐長文輕輕呼了口氣,心裏暗暗爲自己祈禱。
“長文,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暗中想辦法打探這個案子的偵破情況,便于我們随時掌握主動。”楚恒道。
徐長文道,“嗯,這個我知道,我一直在想辦法打探,隻是趙局長現在警惕性很高,我怕行動過火被他發覺,那反而……”
楚恒想了下,“之前你說趙南波和喬梁聯系很密切,是吧?”
“是的。”徐長文點點頭。
“轉換思路,看看換個形式,如果趙南波那邊不好動作太明顯,可以嘗試從喬梁那邊入手嘛。”楚恒道。
“喬市長那邊?”徐長文皺起眉頭,“楚書記,局裏的工作,都是趙局長跟喬市長彙報,我連喬市長的邊都靠不上呢。”
“我沒說讓你直接接觸喬梁,難道喬梁沒有身邊人嗎?”楚恒啓發道。
“哦,身邊人……”徐長文似乎有些開竅,“楚書記,您是說……”
“我說什麽了?我什麽都沒說。”楚恒笑道。
徐長文也笑起來,他現在明白楚恒的意思了。
然後楚恒道,“以你的職務和身份,要直接和喬梁打交道不容易,但喬梁身邊的人,還是不難的,這個事,回頭我會安排人協助你。”
“好的,楚書記。”徐長文答應着。
然後楚恒鼓勵徐長文道,“長文,好好幹,今後你的仕途之路還長着呢,我一直對你是很看好的……”
楚恒又開始給徐長文畫大餅,但這大餅很管用,楚恒每次這麽說都讓徐長文很受鼓舞,感覺前途一片光明。
徐長文随即向楚恒表示感謝。
楚恒笑了下,然後挂了電話,在體制内混,籠絡人心是很重要的,特别是上級籠絡下級,必須要給畫大餅,這一招從來都是非常管用的。
在辦公室裏簡單吃了個工作餐,楚恒開始翻閱相關的材料,繼續了解熟悉信川的情況。
楚恒雖然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但在工作上,還是很敬業的,他很明白一個道理,上面光有靠山不行,自己還得有真本事讓下面的人服。在這方面,雖然楚恒對喬梁很敵視,但不得不承認喬梁是個好例。
現在的喬梁,是既在上面有靠山有背景,又因爲自己真抓實幹的業績讓下面的人很服氣,這讓楚恒很妒忌,也讓他有一種壓力和緊迫感,要想幹掉喬梁,自己就必須在各方面全面勝過他,甚至碾壓他。
楚恒決意要讓自己做一個有抱負的人,前途遠大的人,他的野心不止于現在的職位,他渴望能攀爬到自己理想的級别和位置。
看了半天材料,楚恒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楚恒打開短信看了一下,林雄寶發來的:楚書記,馮書記離開林山回東林了。
楚恒點點頭,然後删除短信,繼續翻閱材料。
邊翻閱材料,楚恒邊想着馮運明回到林山後見到關新民的場景,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你馮運明再牛,在關新民跟前也得老老實實,是龍你給我盤着,是虎你給我趴下。
馮運明回到東林已經是下午四點,沒有耽擱,他直接去了省大院,直接來到關新民的辦公室。
關新民正在辦公室裏看一個文件,看到馮運明進來,關新民招招手,指了下沙發,“運明同志,請坐。”
關新民沒有請馮運明坐自己對面的椅子,而是讓馮運明坐在沙發上,而他,并沒有起身坐到沙發的意思,這樣可以讓馮運明和自己保持一段距離。
馮運明走到沙發坐下,然後看着關新民。
關新民端起茶杯悠悠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水杯,看着馮運明,“運明同志,剛回來?”
“是的,關書記,剛回來我就直接過來了。”馮運明道。
看着眼前這位自己在江東省工作時候的大領導,馮運明對關新民下意識就有些敬畏,畢竟之前自己還隻是三江縣書記的時候,關新民就是江東省的省府一把手了,在江東省僅次于廖谷峰,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自己那時候隻是處級,和關新民遠遠不是一個檔次,雖然自己現在進步到了副部級,和關新民隻差半格,但這半格,卻是極其難以逾越的,他甚至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再進一步。
由此,因爲曆史的原因,馮運明心裏不由自主就對關新民帶着敬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