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電話後,喬梁心情不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對于未來,喬梁更是信心滿滿,放開手腳大膽去幹就行了,老話說得好,有志者事竟成。
下一刻,喬梁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裏定制的那幅林山市的地圖前,暢想和規劃着林山市的未來。
就在喬梁規劃着林山市未來的藍圖時,東州,省大院裏,馮運明忙完手頭的重要工作後,就來到了關新民辦公室。
關新民已經猜到馮運明此行過來是要給他一個表态,第一時間就讓秘書将馮運明請進來。
“運明同志,請坐。”關新民沖馮運明點頭示意了一下,這回他沒讓馮運明坐在沙發上和馮運明保持較遠的距離,而是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
馮運明坐下後,開門見山道,“關書記,關于昨天下午您指示的那個事情,我經過慎重考慮,又和委裏的同志進行了認真讨論,決定遵照您的指示,撤回提級辦理的決定,待會委裏就會把撤回提級辦理的通知發給林山。”
聽到馮運明的話,關新民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運明同志,我沒有看錯你,作爲你曾經的老領導,我就知道你在涉及大局全局的問題上,是有清晰頭腦的,是會做出正确的決定的。”
“謝謝關書記的肯定。”馮運明呵呵一笑,順着對方的話道,“關書記,其實您不光是我曾經的老領導,現在您還是我的領導。”
花花轎子衆人擡,哪怕馮運明和關新民不是一條心,但在雙方沒有明确沖突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多說一些好聽的話。
“現在?”關新民微微一笑,“運明同志,現在你是省領導班子成員,又是省紀律部門的負責人,我們是在一個班子裏共事。”
關新民很明情,曾經在江東省的時候,自己一句話就可以決定馮運明的仕途命運,輕而易舉就可以把馮運明撸到底,但現在不行了,馮運明的人事任命權在上面,他已經沒有權力去左右和決定馮運明的仕途命運。
聽了關新民這話,馮運明做出認真的表情,道,“關書記,在我眼裏,您一直是我的領導。”
馮運明這話讓關新民大悅,嗯,這話聽着真順耳啊。
馮運明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峻,不管關新民信不信他這話,此時他都會這麽說,而他如此說,是基于當前東林省領導班子的現狀,是基于關新民和安哲之間關系的現狀,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關新民的秘書拿着文件夾走進來,把文件夾放在關新民面前,輕聲道,“關書記,機要局剛收到送過來的,請您閱示。”
關新民點點頭,秘書随即退了出去。
關新民打開文件夾,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兩個大字:絕密。
然後關新民往下看,文件内容不多,關新民很快看完。
看完文件,關新民眉毛一跳,臉色微微一變。
随即,關新民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看到關新民的神情變化,坐在對面的馮運明眨眨眼,關新民的秘書剛剛送進來的是什麽文件?但既然是機要局收到送過來的,那自然涉及到一定程度的機密,自己不好随便開口問。
随即,關新民的神态恢複了正常,合上文件夾,看着馮運明道,“對了,運明同志,剛才我們談到哪兒了?”
馮運明于是又重複了剛才那句話,“關書記,剛才我們談到我說您一直是我的領導。”
“嗯。”關新民滿意地點點頭,其實他知道剛才聊到這兒了,隻是他很想再次聽馮運明說一遍這話,于是這麽問。
接着關新民道,“運明同志,這些年你的進步很快,看到你走到今天的位置,我是打心裏爲你感到高興的,我們都來自江東省,現在又都在東林省的領導班子裏一起共事,你放心,對省紀律部門的工作,我一定會大力支持的。”
關新民這話顯得頗爲親近。
馮運明中規中矩道,“謝謝關書記對我的支持和關心,您放心,既然組織上派我來負責東林省的紀律工作,我一定不辜負組織對我的期望,一定會把全省的紀律工作幹好。”
關新民點點頭,“運明同志,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和魄力,但有一點,我們抓紀律工作,既要堅持原則,又要講究靈活,對違法違紀的現象既要做到零容忍,又要針對實際工作中的情況做到靈活變通,方式不能死闆,思維不能僵化,總結起來說,就是要做到原則性和靈活性的良好結合。”
關新民很清楚,組織上安排馮運明到東林省來擔任紀律部門的負責人,背後固然有廖谷鋒的影子,但馮運明個人的因素亦是不可忽略,對方在經過紀律部門和組織部門的考察後,很顯然得到了上面的認可,他找以前在江東省的老部下了解過馮運明的情況,對方是個頗爲較真的幹部,毫無疑問,馮運明是适合做紀律工作的。
基于這一點,關新民現在有點擔心馮運明新官上任三把火,爲了樹立權威幹出成績,會在全省大範圍轟轟烈烈搞反腐,甚至把反腐的矛頭集中對準各地市以及省廳局級一把手,那不是關新民願意看到的局面,那樣會造成全省幹部特别是廳局級幹部的人心不穩,不利于全省工作的開展。所以,關新民覺得有必要提醒或者敲打一下馮運明。
而關新民昨天對馮運明提級辦理林山案件進行幹涉和阻撓,除了安哲的因素,也有敲打一下馮運明的用意,讓他知道在東林省誰說了算,即使紀律工作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也必須在他的強力領導下進行,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失控。
馮運明猜到了關新民的心思,不動聲色道,“關書記,您的話我知道了。”
馮運明隻說知道了,沒有說别的,這似乎也含蓄表明了他的一種态度。
關新民用審視的目光看着馮運明,作爲馮運明曾經高高在上的領導,他在馮運明面前是有天然心理優勢的,這優勢具有一定的壓倒性。
關新民思忖着,依照自己過去和現在所了解的馮運明的脾性,基于曆史的和現實的因素,基于馮運明和安哲的老關系,要想把馮運明拉到自己這邊來,是有一定難度的,但即使不能做到這一點,也絕對不能讓馮運明和安哲結成聯盟,如果馮運明是個聰明人,保持中立最好,不然,自己對他絕對不會客氣,作爲東林省說一不二的一把手,他自信自己是有足夠的意志和能力掌控馮運明的,哪怕他現在沒辦法左右馮運明的仕途命運,但若是他不支持馮運明的工作,馮運明的日常工作也很難推進。
談了十幾分鍾,關新民結束了和馮運明的談話,馮運明旋即告辭離去。
馮運明走後,關新民又打開文件夾,看着秘書剛送來的絕密文件。
這是上面有關部門發來的一份通知,通知的内容很簡短,隻是說不日金領導要到東林省來考察,考察的主要内容涉及到鄉村振興、綠色低碳産業發展等。
“不日……”關新民喃喃自語,眉頭緊鎖,一般來說,上面的重要領導下來視察,都會通知到具體日期,但這次,卻用了不日兩個字,也就是說,金領導會在近期來東林省考察,但具體哪一天,等候通知。
關新民把通知看了一遍又一遍,眉頭依然緊鎖,金領導這樣重要的領導下來視察,通常都會提前很久通知地方,便于地方做好接待安排工作,但這次,金領導卻會在近期下來,這明顯有些突然,似乎是金領導臨時做出的安排。
金領導爲何要突然來東林省考察呢?關新民感到有些困惑,不知爲何,他心裏突然湧出一股隐隐的不安。
關新民通過某些信息渠道知道,金領導和廖谷峰的關系不錯,既然金領導和廖谷峰關系不錯,那自己當年和廖谷峰的微妙關系,金領導說不定也會知曉,以廖谷峰當年調離江東省自己主持工作後對廖谷峰的老部下安哲等人做的那些事,廖谷峰斷不會在金領導跟前說自己的好話。
這是關新民此時心裏突然湧出隐隐不安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個原因,上一次,他剛到東林上任的時候,金領導才來東林省視察過一次,這才過了不到一年,金領導又要到東林來,對于金領導這個級别的領導來說,不到一年的時間,兩次視察同一個地方,這并不常見,隻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那就是東林這邊有某些讓金領導關注的人和事。
沒來由的,關新民腦海裏閃過喬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