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這頭,喬梁和馮運明打完電話後,便又馬不停蹄的給陳正剛打了過去,事情越早辦了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陳正剛接到喬梁來電,接起電話就主動問道,“小喬,什麽事?”
喬梁道,“陳書記,沒打擾您吧?”
陳正剛笑答,“這會還好,再晚一點就要開始忙了。”
喬梁聞言道,“陳書記,那我就言簡意赅說正事了,免得耽誤您時間。”
陳正剛點頭笑道,“你說。”
喬梁随即将有關林雄寶的事和陳正剛說了起來,陳正剛聽完之後笑道,“小喬,林雄寶區區一個副廳,想要查辦他還要通過我們督導組,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嘛。”
喬梁肅然道,“陳書記,這可不是殺雞用牛刀,在您眼裏,林雄寶不過是個副廳,但在我們地方,林雄寶這樣的實權領導,想要查辦他可沒那麽容易,若是不借你們督導組這杆大旗,想查辦他是有很大難度的。”
聽到喬梁這麽說,陳正剛略一尋思,随即釋然,如今他所處的層次不一樣了,看待問題的眼光也不一樣,林雄寶這個級别的幹部在他眼裏隻能算是一隻比較大的蒼蠅,畢竟他如今查辦的都是省部級要員,林雄寶這種歸省裏管轄的幹部實在是入不了他的眼,但處在喬梁的位置,林雄寶這樣的班子領導委實是不易撼動,想想也能理解,在地方的體制生态裏,能走到林雄寶這個層級的幹部,往往意味着在地方體制生态裏有着不俗的背景關系,并不是輕易就能動得了的。
喬梁聽陳正剛沒說話,以爲陳正剛是覺得他非要小題大做,趕緊又道,“陳書記,并非是我要殺雞用牛刀,而是這事如果不借助你們督導組的旗号的話,确實不好辦,不瞞您說,前兩天因爲市裏邊的某個案子隐隐牽扯到林雄寶,省紀律部門已經決定提級查辦,但最終還是撤回了這個決定,因爲關新民書記不同意,之前林雄寶能夠擔任市紀律部門一把手,是關新民書記點頭拍闆的,所以關新民書記難免會帶有一些護短的心思,因此,不從你們督導組這借一柄尚方寶劍的話,案子怕是辦不下去。”
聽到喬梁提起關新民,陳正剛目光一閃,他和關新民在江東省有過短暫的一段共事經曆,若是讓他評價關新民的話,陳正剛心裏的評價并不高,在他眼裏,關新民沒有一個省級大員該有的心胸和格局,尤其是關新民當時在對待安哲一事上,陳正剛就頗爲看不起,當然,這跟眼前的事沒有關系,陳正剛也不會當着喬梁的面去議論關新民這樣的領導幹部。
很快,陳正剛收回心神,問道,“小喬,那你打算怎麽借這一柄尚方寶劍?你應該清楚,林雄寶是你們省裏管理的幹部,督導組若是直接幹預調查的話,關新民同志往上面一反映,我們也會被動。”
喬梁道,“陳書記,我是這麽想的,林雄寶這事,你們督導組以收到檢舉線索爲由,将案子反饋給省裏,交由省紀律部門負責查辦,這樣一來,案子依然是由省裏查辦,可以堵住某些人的嘴,而因爲線索是由你們督導組反饋過來的,督導組後續又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進此事,有你們督導組的關注,我相信省裏的個别領導就不敢過分插手幹預,這樣就可以給案子創造一個相對有利的調查環境。”
喬梁此時說的是個别領導,并沒有直接點關新民的名,陳正剛聽了心知肚明,笑道,“小喬,合着你是已經把辦法都想好了,然後打電話來安排我落實執行是吧?”
喬梁聽得直咧嘴,撓頭笑道,“陳書記,您可千萬别這麽說,我哪來的膽子安排您做事,您這話差點把我心髒病都吓出來了。”
陳正剛笑道,“你小喬的膽子大得很,能把你心髒病吓出來,我可是一點不信。“
喬梁道,“陳書記,真的,我現在心怦怦跳得厲害,被您剛剛那話吓得不輕。”
陳正剛笑道,“行了,你就别在這裏跟我耍寶了,我要是不答應你,你會不會來京城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
喬梁忙道,“陳書記,那我可萬萬不敢,您若是不答應,我相信您肯定是有您的難處,我哪裏好意思再讓您爲難,我喬梁不是那麽不識擡舉的人。”
陳正剛道,“得,你都這麽說了,那我要是不答應,豈不是顯得我不仗義,我可是把你小喬當成忘年交的。”
聽到陳正剛這麽說,喬梁心頭一喜,陳正剛這意思是要答應此事了,而陳正剛嘴裏說的忘年交三個字,更是讓喬梁隐隐有些激動,陳正剛這是把他當成朋友一般看待,而不是以上下級的眼光來衡量兩人的關系,這讓喬梁感到興奮,并不是誰都能收獲陳正剛的友誼的,哪怕他已經有不俗的背景,但能被陳正剛當成忘年交,這何嘗不是一種榮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更是陳正剛對他爲人處世的一種認可。
喬梁有片刻的走神,這時,對面的陳正剛說道,“小喬,現在督導組是于鈞堯同志在負責,而且我在京城也走不開身,你看這樣如何,我待會給于鈞堯同志打個電話,把事情跟他交代一下,然後你直接去找他。”
喬梁聞言,忙不疊道,“陳書記,這樣再好不過了,我也不敢勞煩您爲了這事親自跑一趟,您能親自給于鈞堯組長打電話,我就十分感謝了。”
陳正剛笑笑,“小喬,你跟我說謝謝就見外了。”
陳正剛說完,想起十分重要的一件事,趕緊問道,“小喬,你手頭關于那林雄寶的違法證據靠譜吧?可别最後讓我們督導組出了面,但又查無實據,那我們的臉面可就挂不住了。”
喬梁肅然道,“陳書記您放心,如果不靠譜,我是萬萬不敢找您的,我是個知道輕重的人,絕不會幹出讓您乃至督導組難堪的事來。”
陳正剛聽了笑道,“靠譜就行,那我呆會就給鈞堯同志打電話,你回頭直接跟他聯系就行。”
喬梁聽陳正剛這會甚至沒再追問他手裏頭的證據是什麽,心下感動,因爲他從陳正剛那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沒再浪費時間,陳正剛道,“小喬,沒别的事就先這樣,我馬上給鈞堯同志打電話。”
喬梁點點頭,“陳書記,那就麻煩您了。”
兩人結束通話後,喬梁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幾圈,既然陳正剛馬上就會跟督導組的組長于鈞堯交代此事,那他也不能拖,今天就得趕往省城東州一趟。
如此一想,喬梁果斷做了決定,再次拿起手機給市局局長趙南波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喬梁開門見山道,“南波同志,省紀律部門和督導組那邊我都已經搞定了,考慮到牽涉林雄寶的證據是由你們市局那邊得來的,你待會跟我去省城一趟,咱們去見督導組的于組長時,你可以當面跟他解釋說明情況。”
趙南波聽喬梁大清早就把事情都辦利索了,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不僅佩服喬梁的辦事效率之快,更是對喬梁的人脈關系感到震驚,别人可能很難辦的事,到喬梁這裏仿佛都變簡單了。
短暫的失神後,趙南波立刻答道,“喬市長,我這邊沒問題,您看您準備啥時候出發,我随時配合您的時間。”
喬梁聽了,擡手看了看時間,想了想,便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你從市局那坐車走,就不用過來跟我彙合了,免得市大院這邊人多眼雜,被人看到了又要産生一些聯想。”
趙南波道,“行,那我到了省城後再跟喬市長您聯系。”
喬梁點頭道,“嗯,到了再聯系。”
挂掉電話,喬梁就讓秘書周富焘去安排車子,并且将上午的工作都暫時推遲。
喬梁坐車前往省城東州的路上,此時,東州大學的書記辦公室裏,校長衛正陽一早上班就來到了書記洪乾這,兩人談論的,也恰恰是跟林山有關的事,确切的說,是東州大學到林山去辦學的事。
到林山去建立分校區的事,洪乾和衛正陽對此并不怎麽排斥,畢竟不需要學校出錢,由林山市自個出錢出地去負責新校區基建工程的建設,而他們隻需要統籌師資安排,但卻能憑此進一步擴大學校的影響力,何樂而不爲?雖說東州大學在省内已經不需要靠這樣的辦法來提升學校的影響力,但這樣的事也不是壞事,洪乾和衛正陽都是樂見其成的,隻是這一兩天相繼收到的來自東州市有關部門的暗示和阻力,洪乾和衛正陽對此事的态度不禁蒙上了一層陰影。
衛正陽這會來洪乾辦公室就是讨論如何應對此事。